诸将散去。大厅里只剩下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烛火跳动,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舒尔哈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兄长,朝廷这次来势汹汹,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挡得住吗?”
努尔哈赤没有回答。
舒尔哈齐继续说:“这些年,我们能活下来,靠的是朝廷对辽东的放任不管。现在朝廷要管辽东了,我听说,大明那个皇帝,杀了张居正的人,收了太监的权,连宗室都敢动。这样的人,不会给我们留空子的。”
努尔哈赤转过身,看着弟弟。
“你怕了?”
舒尔哈齐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充满忧虑。
“兄长,我是怕建州这仅有的子弟跟着我们去送死。朝廷这次的做法太针对了,它锁我们的铁器、马匹、盐、甚至粮食,这些东西,不是我们出兵抢一次就能有的。朝廷把这些路封死,我们就真的被锁在长白山里了。”
努尔哈赤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沉沉,远处隐约传来浑河的流水声。
“兄长。”
“嗯。”
“我感觉朝廷的那只手,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硬。”
他没有等努尔哈赤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三天后,锦衣卫辽东档房的暗探将一份密报送到了广宁城东杂货铺后院。
密报上写得不长,但每一条都沉甸甸的。努尔哈赤召集诸将议事,断定朝廷在重新划界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已派人联络叶赫部;舒尔哈齐对兄长的冒险策略表示忧虑。
张千户看完密报,在纸条背面批了一行字:“努尔哈赤已察觉朝廷意图。建州内部有分歧,舒尔哈齐可拉拢,已派人跟进。”
他将纸条锁进抽屉,又提起笔,另写了一份更简短的摘要,放入锡管,封上蜡,盖上锦衣卫的印信。
“送京师。骆大人亲启。”
暗探接过锡管,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五日后,这份密报送到了骆思恭的案头。骆思恭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站起身来,去了玉熙宫。
皇帝看完密报,沉默了很久。
“努尔哈赤不简单。他看到的不止是铁和盐,是对辽东和女真划的那条线。他知道朝廷要干什么。”
骆思恭垂首:“陛下,要不要让辽东档房加强对建州的监控?”
皇帝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