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换好一袭素白常服,对着铜镜又端详了片刻,方才将幞头扶正,迈步出了寝殿。
不过,时间还尚早,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处理一下政事。
他返回前殿,坐回御案后,便将札子一份一份拿起来批阅着。
约莫到了午时正,他搁下笔,用了半盏清茶,又用了些许午膳。
膳后也不曾歇息,继续批阅。
梁从政在殿角立着,几次想开口劝官家歇一歇,终究没敢。
官家今日批札子的手速比平日快了不少,面上看着镇定,可那份隐隐的急切,他是瞧得出的。
未时初。
殿外廊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从政转身出去,不过片刻便又趋了回来,脚步轻快。
“官家,”他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压着声音禀道。
“李家娘子已经出了李府,正往宫城这边来。”
赵似闻言,手中朱笔一顿,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亮。
“好。”他将笔搁在笔架上,身子微微往前一倾,“再探,再报。”
“喏。”梁从政转身便去了。
赵似将案上未批完的札子往旁边推了推,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又将茶盏搁下,理了理袖口的褶子,又理了理。
末了自己也觉着有些好笑,嘴角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约莫一刻钟后,梁从政又回来了。
“官家,李家娘子已入宫门,正由宫人引着往御花园去。”
赵似站起身来,将袍袖一拂:“走。”
梁从政连忙跟上,一面走一面低声道:“晋国长公主殿下已在园中了。”
赵似嗯了一声,脚下不停。
出了崇政殿侧门,沿廊道往北,穿过一道垂花门,便近了御花园的西角。
他在月门外停住脚步,隐在墙后,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往里张望。
园中那座八角凉亭里,两个女子的身影隔案而坐。
背对着月门这边的,一袭淡青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枝素银簪子,想来便是李清照。
对面坐着的正是赵徽音,今日穿了一件藕色窄袖褙子,神态从容。
赵似往后缩了半步,对梁从政使了个眼色。
梁从政会意,走到月门正中站定,作出一副张望模样。
亭中。
赵徽音的眼角余光早已瞥见了月门处的动静,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