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已死,因果已了。
这人眼中那尚未平息的野火,究竟还想烧向哪里?
“道友这证果法,不会应在一个‘杀’字上面吧?”
那玉清道人笑眯眯地插话。
他语气和善,仿佛邻家少年闲聊,可话里头,却怎么听都有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拱火意味:“道友这是还想杀谁,不妨说来听听。”
许平秋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愈静。
不得不说,这玉清道人虽是拱火,但话里的‘杀’字,他确实思量过,只不过最终被排除了。
杀伐果断,以杀止杀,看似契合太白肃杀之意,实则落了下乘,不过是得其形而失其神。
太白之性,在于从革。
革故鼎新,去旧迎新。
杀戮,不过是手段;变革,才是目的。
而炼化太白者,又岂能没有改天换地的野心?
老登曾经说过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有时候大道未必是随缘,而是命定。人生路上,总会有一座‘知之不可为’的山等着你撞上去,撞的头破血流,也撞的念头通达!”
眼下……真是个撞上去的好时机啊!
若不能改天换地,不能将这满是遗憾的过去一剑革去,只是为了换取一个高高在上的果位,顺从这操蛋的世道……
那又证个屁的果!
从革,从革!
太庚者,金德所宗,其应在秋。
气肃而不淫,锋决而不回!
许平秋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想法如果让乐临清、陆倾桉知道,她们一定拼了命也会拦着,不让他冒这等身死道消的风险。
至于慕语禾……
许平秋微微侧首。
慕语禾也静静地看着他,默默不语,清冷的眸光中没有丝毫劝阻,显然已有所猜测。
她心里当然是不愿的。
谁会愿意看着好不容易从死劫中脱身的心上人,转身又跳进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可是,如果许平秋是一个容易退缩,权衡利弊的人,那么当年,自己又怎会被他从那个必死的大劫中,不顾一切地救下?
正因为他是许平秋,所以他一定会这么选。
也正因为他是许平秋,所以……她不会劝。
咔嚓——
许平秋手中的逆水法界破碎,逸散的水光犹如破碎的镜片,在太白光辉的照耀下,折射出万千光影,纷纷扬扬洒向时间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