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砖烂瓦,驶向了外面那条还在冒着硝烟的主干道。
一辆接着一辆。
五辆防弹越野车,正式开出了这个他们庇护了半个多月的避风港。
众人坐在车里,都忍不住转过头,顺着防弹玻璃那狭小的视窗,深深的望向身后那栋布满弹孔的建筑物。
所有人的眼底,都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种在异国他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对于“家”这个概念,是有着一种病态般的执念的。
这栋插着国旗的使馆,就是他们在伊利亚最后的家。
特别是坐在三号车里的李长平。
这位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外交事业的老人,此刻双手死死的趴在车窗上。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红得有些吓人。
眼眶里蓄着浑浊的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哎,李大使,别看了,咱们得活着回去。”旁边一个老干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在发着颤。
“怎么能不看啊……”
李长平长长的吐出一口压在胸腔里的浊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十几年了啊。”
“我从满头黑发来这儿上任,一直干到现在这把老骨头。”
“这里的一草一木,那院子里的地砖,哪一个不是咱们的人一点一点修修补补凑起来的……”
可现在。
终究还是要走了。
像个逃兵一样的离开这个坚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
只要他们的车队前脚刚走。
后脚,这个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大使馆,绝对不会留下一丝完整的痕迹。
不管是那些早就眼红里面物资的泥腿子叛军,还是那些在战火中饿疯了眼的暴徒平民。
都会疯狂的扑进去。
这个空无一人的大使馆,很快就会被各路人马以最野蛮的方式洗劫一空。
恐怕连墙上的电线,都会被人抽出来换成几块糊口的干面包。
那可是他们的心血啊。
但没办法。
在冰冷残酷的战争绞肉机面前。
所有的缅怀和留恋,都是这世上最没用,最苍白的东西。
“咔哒。”
随着最后两名断后的武警将沉重的大门重重的拉上,并挂上一把毫无意义的铁锁。
华夏驻伊利亚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