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藩王、士绅,个个田连阡阡陌,杜延霖在明面上要求退田施压,你就私底下暗示他们,不怕他们不吐银子!至于杜延霖————」
陈洪冷哼一声:「此子如今风头正盛,陛下要用他这把刀,暂不会动他。但你与他旧怨,万岁爷岂能不知?此番叫你去河南,就是掣他的肘!杜延霖唱黑脸,你就扮红脸,替万岁爷从那些肥羊口袋里掏银子!」
陈据听得如醍醐灌顶,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万岁爷的心思果然深如渊海!
一连串的为民为社稷的旨意之下,竟藏着这般深沉的算计!
他当即扑通跪下,重重叩首:「儿子明白了!多谢干爹教诲!此去河南,定不负干爹栽培,不负圣恩!定将那白花花的银子,替万岁爷和干爹收上来!」
陈洪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第二日,京师正阳门外。
一支规模不大却极显威赫的仪仗穿过城门,逶迤南行。
队伍核心,是一辆罩着青呢、却以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饰的宽大马车。
前后簇拥着数十名身着褐衫、腰佩弯刀的东厂番役,一个个面色冷峻,马蹄踏过黄土官道,扬起阵阵烟尘,无声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车驾内,陈据闭目养神。
他面白无须,年约四旬,面容保养得宜,此刻却透着几分阴与即将复仇的兴奋。
指尖轻轻捻动着一串沉香木念珠,脑中翻涌着干爹陈洪的提点,以及即将展开的「大业」。
他陈据能有今日,可谓几经起伏。
当年在午门,他主持廷杖,那个愣头青杜延霖借观星之名请求上疏。
他却以为是杜延霖要改口,便急吼吼地去陛下面前表功,岂料那厮竞上了一封指着鼻子骂皇帝的《治安疏》!
害得他差点被发配去南京孝陵给太祖高皇帝守陵扫地!
那份惊惧,至今想起,犹觉脊背发凉。
幸得这些年伏低做小,苦心钻营,攀上了陈洪这座大山,才算重新站稳脚跟,熬到了这内官监总理的位置。
思绪收回,陈据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杜延霖————当年午门之事险些葬送咱家前程,今日河南之局,咱们新帐旧帐,慢慢算一陛下要银,干爹要权,我陈据————既要扳倒仇敌,也要趁此良机,捞足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陈据此番南下,还特意绕道回了一趟保定府老家。
一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