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那天夜里,专案组成立了。
不是一个部门,是三个,公安、工商、质检,联合出动,组长是公安系统的人,当晚签发手续,盖了章。
三部门联手,这个规格,搁哪儿都不小。
凌晨两点,车队出发,十几辆,拉着人,拉着设备,往东莞那个坐标走。
到地方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厂区的灯还亮着,有工人在干活,完全没想到外头停了这么多车。
大门推开,人进去,工人愣在原地,机器还在转,四处是呛喉咙的化学品气味。
执法人员在车间后头找到了那道门,锁着,砸开,进去。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
后院里,堆着东西。
一堆一堆,半露在土里,有的用黑色塑料袋包着,有的就那么裸着。
血迹。
注射器,输液管,压缩成一包一包,里头混着塑料碎片,工业粉末,不知道还有什么。
摄像机跟进去了,灯光一打,画面清楚得很。
现场一个年轻的执法人员,弯腰看了一眼,直接走到旁边,呕了。
这东西,后来成了那条新闻里最重要的画面。
医疗废弃物,带血的,埋在工厂后院,用来做玩具原料。
孩子们手背上的疹,眼睛里的炎,肺里呛的那口气,从哪儿来的,这个后院给了答案。
——
吴老板这时候已经在审讯室了。
不是东莞本地,上头接手了,换了个地方,屋里一张桌,两把椅,一盏灯。
材料摆出来,检测报告,录音,账本,病例,坐满了一桌子。
公安那边的人没急着开口,把东西摆好,推过去,让他自己看。
吴老板看了大概十分钟,没说话。
又看了十分钟。
公安的人才开口,“从哪头说起?”
吴老板看着账本最后几页,那几页上有他自己写下的字,是他一条一条记的,数字,人名,日期。
没法不认。
他把手压在桌上,过了很长时间,开口了。
“从头说。”
从头说,一共说了十四个小时。
质检系统那个人,被供出来了,就是刘浩标出来重点看的那个。被单独提审,当天下午扛不住,也开了口。
一张网,扯出来,就没有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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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晚上,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