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左右,既是褒奖刘氏一门忠顺,也好让朝廷时时听闻岭南边情。
这大伙都是狐狸,谁还听不出这潜在的意思,这明为授官荣宠,实则便是要将刘隐身边的得力助手,给扣在洛阳为质。
使者退下之后,厅堂之内只剩刘隐与刘?二人,案上摊着那卷诏书,二人望着诏书,脸色皆是不好看。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更何况,去了洛阳为官,那能算什么凤尾,洛阳城上掉下一块石头,砸中五个人,四个都得是官员。
他刘?在岭南能呼风唤雨,去了洛阳,那就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下场。
沉默良久,刘隐看着刘?,缓缓说道:“你怎么想的?”
刘?闻言,沉声道:“兄长若是推辞不去,便是摆明了心怀异志,朝廷便可借此降罪,寻借口兴兵南下。”
“那就是要应诏了?”
刘?一时哑然,他肯定不想去,但感觉不去又好像不行。
于是,他又把难题,踢皮球一样,再踢给刘隐。
“大兄,若是我当真奔赴洛阳,身陷京师,兄长身边再无可以托付之人,其他人,哪有咱们兄弟一般齐心。”
刘隐长叹一声,脸上满是为难:“某每年输送十万贯钱帛珍宝入贡,上表自陈岭南贫瘠,百般示弱,只求能守住这片地盘,没料到朝廷步步紧逼,如今直接要取你入质,想来是不肯再容岭南维持眼下局面。”
刘?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大兄不可直接抗诏,不妨以我身上旧伤未愈,染瘴久病为由,上表恳切推辞。
随后,再择旁支子弟一名,备上厚礼随同使者北上,权且搪塞拖延,再看看情形如何,只要拖得一年半载,中原大梁若是西线伐蜀陷入苦战,无暇顾及南方,朝廷便再无精力紧逼岭南。”
刘隐摇了摇头,道:“听闻高文集已经攻入汉中,才短短一月时间,梁军便克兴元,以某观之,秦军只是凭着巴山秦岭几处险隘勉强支撑,撑不了多久,蜀地迟早要落入大梁之手,这般做法,只能缓一时。”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对刘?而言,能缓一时,便是一时,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到那时候,再去洛阳也不迟。
刘氏兄弟,心中清楚,朝廷这套循序渐进收权之策已然铺开,双方表面称臣纳贡的和睦,怕是难以再维系下去了。
可他既然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最多也就是像王审知一样,拖一拖,到最后还是得无奈应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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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