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惶恐,可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
不多时,他便陷入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
昏沉梦境之中,乱象丛生、杀伐不断。他仿佛再度看见前线山头接连失守、士卒溃败逃亡,看见漫天烽火、遍野尸骸,看见大小寨族人相互仇视、拔刀相向,看见雷彦恭冰冷问责的眼神、看见刘靖运筹帷幄的浅笑,无数纷乱画面交织翻涌,扰得他心神不宁。
朦朦胧胧之间,一阵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喊杀声,穿透厚重雨幕、穿透山洞岩壁,悠悠传入耳中。
那声音起初极为微弱、混杂风雨,让人难以分辨虚实,只当是梦中幻听、心魔作祟。可随着时间推移,喊杀声愈发清晰、愈发狂暴、愈发凄厉,层层递进、滚滚而来,不再是梦境虚妄,而是真切无比、近在咫尺的人间杀伐。
“杀——!!”
凄厉疯狂的嘶吼响彻山野,撕裂雨夜死寂!
张邺心神骤震,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卧榻之上弹坐而起!
双目骤然睁开,眼底睡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惊惶与冰冷的警惕。山洞外的喊杀声、嘶吼声、兵刃交击声、惨哀嚎叫声,已然铺天盖地、汹涌袭来,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彻底笼罩整座军营!
还未等他彻底回过神来,一道慌乱至极的身影连滚带爬、狼狈冲洞而入,发髻散乱、满身泥水、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正是贴身亲卫!
亲卫语气破音、极尽惊恐,嘶声急报:“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营中炸营了!!”
“炸营?!”
短短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幽惊雷,轰然炸响在张邺耳畔!
一瞬间,一股极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飞速直冲头顶,瞬间蔓延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僵硬、头皮炸裂、手脚冰凉,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笼罩全身!
沙场征战、带兵多年,张邺比任何人都清楚,军营之中,最可怕的从不是前线大败、损兵折将、丢城失地。
兵败尚可收拢残兵、重整旗鼓、戴罪立功;失地尚可步步退守、伺机反扑、再战翻盘。
唯独炸营,是军中最恐怖、最无解、最致命的绝境灾祸!
一旦炸营,士卒彻底失控、心智尽失、理智全无,往日压抑的所有怨气、戾气、恨意、委屈尽数爆发。发狂的士兵不分敌我、不分尊卑、不分新旧、不分部族,眼中唯有杀戮、唯有泄愤、唯有疯狂。
什么军纪军规、上下级尊卑、同袍情谊、部族分寸,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