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酸味。手机早就没电了,对讲机电池也耗光了。
他们彻底成了聋子、瞎子。
更可怕的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外面华雷斯安全局的喇叭换了喊话内容。
不再是「劝降或死亡」。
而是一个带着奇瓦瓦本地口音的男人声音,慢悠悠的,甚至有点懒散,透过高音喇叭传进来,在死寂的贫民窟废墟上回荡:「兄弟们正在烤肉,培根,香肠,洋葱,辣椒粉————啧,油滴在炭火上,滋滋响————」
「冰镇可乐,刚从冷藏车上搬下来的,瓶身上还挂着水珠,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
「————医疗站那边有干净的床铺,白床单,还有止痛针,打一针就不疼了,能睡个安稳觉————」
每半小时播一次,内容不重样,全是关于食物、水、药品、睡眠这些最基本、此刻也最要命的东西。
埃米利奥手下原本有八十多人,现在还剩不到三十。
另外五十多个,有一半死在了交火中,还有一半是夜里偷偷爬出去投降的,或者干脆是饿晕了、渴疯了,从藏身的地方滚出去,被华雷斯的人拖走的。
埃米利奥盯着烛火,眼里最后一点凶光也变成了混浊的求生欲,「再等下去,不用他们打,我们自己就烂在这里了。」
「可是————投降也是死,唐纳德会把我们吊起来————」年轻枪手哆嗦着。
「那也他妈比渴死强!」
埃米利奥吼了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你听听!外面还有枪声吗?没了!他们不攻了!他们在等我们自己出去!等我们变成干尸!」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从腰后摸出最后一把手枪,子弹只剩三发,他看了看枪,又看了看周围手下那一张张灰败绝望的脸。
「找块白布。」他说,「谁有白布?」
十分钟后,堡垒三层一个被打碎玻璃的窗口,伸出了一根临时绑成的「旗杆」,其实就是一根破拖把棍,上面挑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恤,勉强能算浅色。
窗口后面,埃米利奥嘶哑着嗓子,用尽最后力气朝外喊:「别开枪————我们投降————给口水喝————」
上午八点,阳光刺眼。
「向日葵」山坡主通路被临时清理出来,两侧是f士兵组成的警戒线,枪口低垂,但手指都没离开扳机。
投降的毒贩被命令脱掉上衣,双手抱头,一个接一个从堡垒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