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亮,光晕顺着八只眼睛往外淌,一缕一缕探向周围,去够它们,去碰它们。
整片林子里的树,根系在泥土下交握,枝叶在风里摩擦,每一棵都在往外散发着某种极轻又极模糊的东西。
活着的,站着的,往上长的。
它从未知道这片林子是活的,从未知道那些沉默地立着的树,原来一直在低低地说着什么。它听得入神,八只眼睛里的惊奇越来越浓。
然后,那点惊奇一点点凝住了。
它的螯肢慢慢垂下来,挥到一半的前腿停在半空,又落回地面。
蛛脑袋往下低,八眼周围的白点还亮着,但光不再往外扩散,收回来了,往内敛。
它听见了别的东西,周围的树,都不喜欢它。
“树 不喜欢蜘蛛”
巴鲁克转过来,看着雷古勒斯,粗砺的声音里全是委屈,蔫蔫的,螯肢完全合拢了,贴在下腭上。然后又扭回去看那些树,八条腿还扎在腐叶里,一动不动。
雷古勒斯看着委屈巴巴的巴鲁克,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树确实不喜欢蜘蛛,八眼巨蛛在禁林里就是入侵物种,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它们结网占地,捕食破坏,在树根间筑巢,把树干缠满蛛丝。
树木的记忆比任何生物都长,它们记得这东西不是这里该有的。
巴鲁克头一回听见这片它生长了一辈子的林子,巴巴地凑上去想跟人家说话,听见的头一句,却是嫌弃改造成功了,效果甚至比预想的更直接。
但接上魔力只是开了窗,窗外的东西认不认它,是另一回事。
让植物愿意跟你站一块儿,第一步就是听见对方的声音,哪怕对方说的是滚出去。
往后自然回馈那套能不能在巴鲁克身上验出来,就看这只蛛能不能让这片林子的草木慢慢改了主意。巴鲁克,这项重大命题,就靠你了。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巴鲁克的大脑袋,声音放软了些,哄它:“你不一样,它们不知道你是只好蛛,等你们熟悉了,就不讨厌你了。”
巴鲁克擡起蛛脑袋,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一齐对着他,委委屈屈的:“真的?”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满脸肯定:“真的。”
它又问:“巴鲁克好蛛?”
雷古勒斯被它逗得扬了下嘴角:“好蛛。”
巴鲁克立马被哄好了。
它螯肢重新张开来,哢哒哢哒哢哒一连串响,八条腿原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