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马倒在厚实的毡毯上,浑身冒着刺鼻的焦糊味。
那四字刚出口,探马身子猛地往下一塌,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再没了响动。
那味道不好闻,比把带血的生肉扔进炭火盆里烤过头还要冲鼻。
帐内没个说话声,连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外头的夜风刮得中军大帐的旗杆呜呜直响,顶棚的牛皮被大风扯得啪嗒作响。
好半晌过去,十几个千夫长、万夫长跟火烧了屁股一般,齐刷刷从马扎上弹了起来。
“粮道出事了?白音草场有几百重甲守着,怎么出事!”巴雅尔瞪着环眼,手里的马鞭指着地上的死尸。
另一名千夫长脸色煞白,连连跺脚:“老子的部族就驻在草场往东三十里的水泡子边上,这火要是真烧起来,那满营的婆娘孩子往哪躲?”
“别吵吵!赶紧叫军医来探个死活,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人声混杂,有人扯着嗓子吼,有人借着由头往后缩,冷眼瞧着上头的动静。
阿史那咄苾坐在正中的狼皮大椅上,那只生满老茧的大手拢在袖子里,拇指一下下盘着白骨念珠,此时依旧让人瞧出什么波澜。
底下的争吵声越来越没顾忌,眼看几个脾气爆的就要拔刀子。阿史那咄苾终于抬了眼皮,扫了底下众人一圈。
“拿粮册来。”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把方才还咋呼的军将们齐齐定在原地。主管后勤的军需官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从怀里把厚厚的羊皮账册捧过头顶。阿史那咄苾没伸手去接,只让他当面念。
军需官咽了口唾沫,翻开册页,照本宣科。
“白音草场若无差池,存粮可供十万大军嚼用二十日。若是全毁了,营里剩下的米麦和肉干,加上各营的散碎口粮,分到各部,凑不够四天。”
四天。
这俩字报出来,底下站着的人互相瞅了瞅,谁都没出声。
四天后没粮下锅,草原精骑就要靠杀战马果腹。
战马杀光了,这大军就成了一群拿刀的叫花子。莫说破关打草谷,走回王庭都得把命留在荒地里。
陈长风立在案桌偏角。
眼下这盘子快散了,总得有人站出来说话,他便迎着几道不善的目光开了口。
“诸位莫慌。白音草场四周石壁陡峭,只有南北两处隘口,常年有防备。寻常游骑根本靠不近。能精准卡住守卫交接的时辰,直扑草场腹地的,定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