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往前一步，都多出一大截细节。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脚。
赤足，踩在裂缝边缘翻卷的空间碎片上。
脚面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鳞片纹路，从脚踝一路往上延伸。
像是生长在皮肤底下的铠甲。
然后是腿，腰，胸膛。
是个人形。
但不是人。
因为从他踏出裂缝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头顶的东西——两根龙角。
从额头两侧斜斜往后生长，弯出一道弧度，角面上布满璀璨金纹，在天空的火光中折射出暗沉的赤色。
他的身高大约在五米左右。
放在普通人群里是个巨人，但放在刚才那些翼展两百米的亚龙群里，又显得不那么夸张。
可他身上的气息——比那些亚龙加在一起都重。
他就那么站在裂缝的正中央，赤着脚，身上没有铠甲，没有武器，甚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算不上。
上半身裸着，只在腰间围了一圈类似兽皮的东西。
皮肤是一种接近古铜的深色，肌肉线条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但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眼睛。
竖瞳。
正儿八经的赤金色竖瞳，没有眼白，整颗眼珠子都是那种熔岩一样的颜色。
瞳孔是一条竖线，像蛇，又像是某种比蛇古老得多的物种。
他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地面上最外围的几排士兵，直接腿一软，跪了。
而那个龙角男人站在裂缝中央，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了。
并非热浪那种扭曲。是火焰。
无色的火焰最先从他脚底蔓延开来，舔过裂缝的边缘，然后迅速向外扩张。
火焰蔓延到一定范围之后，颜色才开始显现——暗红，橙黄，最终定格在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色。
白色的火焰包裹着他的全身，安静地燃烧着。
那些火焰不会噼啪作响，也不会乱窜乱跳。
它们贴着他的皮肤，像是活的，也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白焰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往后退缩，像是连虚空都怕被烫到。
……
高空之上。
安德烈看着这张脸。
脸上的凝重又加深了一层。
不是因为不认识。
恰恰是因为太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