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亭门口,伊堂的脸是铁灰色的。
他没有行礼,嘴唇动了两下。
“小林恒一中将发了脑溢血,人已经被送入陆军总医院特护病房。”
林枫的右脚刚踩上石板台阶。
身后苏婉还没来得及撑伞,细雨落在她和服肩头。
林枫没有转身。
小林恒一的身体他比谁都清楚。
那老头每天四点半起床,晚饭只吃七分饱。
上个月刚做过全身检查,心脑血管干净得连军医都写了“罕见健康”四个字。
脑溢血。
好巧。
御前会议刚结束不到三个小时。
“什么时候的事。”
“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他还坐在料亭里吃咖喱牛肉。
“谁在现场。”
“参谋本部直辖宪兵已经接管了医院整栋楼。”
伊堂压低嗓子。
“外围三层哨卡,挂的是杉山元的直属番号。”
参谋本部,杉山元。
皮具店门口那支跟踪车,和医院外的三层宪兵,由同一个人签字。
这老狗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或者,这根本不是杉山元一个人敢下的决定。
御前二十三分钟的独对刚结束,这边就动手。
陆军要报复,不会挑这个时机。
杉山元再蠢,也不会在天蝗刚裁定完后立刻跳出来打脸。
只有一种可能。
玉仁。
或者说,玉仁默许。
杉山元只是执行者。
用一个“脑溢血”的合法医学事故,把小林恒一从棋盘上摘走。
等于拆掉了林枫在陆军体系里最后一根血缘支柱。
一个没了靠山的孤臣,才是最好用的刀。
林枫抬起右手。
“去陆军总医院。”
黑色轿车在雨中加速。
七分钟后,陆军总医院外围出现在挡风玻璃前。
三道铁拒马横在主路中央。
全副武装的哨兵每隔五米一个,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停车场拐角。
带队的大佐站在第一道拒马后面,手按着腰间南部手枪的枪套,远盯着驶来的轿车。
车停了。
林枫推开车门。
右腿先着地,然后才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