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脚下咯吱作响。
纳见侧身让出半步,枪口跟着楠木的后脑勺一路转过去。
直到他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七里坡。
四束手电筒的强光从灌木丛里劈出来,白晃晃的柱子把雨帘切成四块,正打在六个人的脸上。
老鬼的右手拇指已经拨开了驳壳枪的击锤。
枪还插在腰间,只要再往外抽两寸
强光后面响起脚步声。
一个穿着日军橡胶雨衣的军官从树丛里走出来。
雨衣帽兜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石川。
他没拔枪。
右手攥着手电筒,光柱从老鬼的脸上移开,慢慢扫过六个人背上的箩筐。
在底层渗出水渍的那只上停了两秒。
磺胺瓶的封蜡被雨泡软了,药水从箩筐缝隙里往外渗。
“什么人?”
华夏话说得生硬,舌头打不了弯。
老鬼急忙低头。
“夫人,让我们送来一些磺胺。”
石川眼睛一眯,现在能够称为夫人的只有沪市的苏婉。
他没有犹豫,冲着后面挥挥手。
“卸货。”
七八个士兵从两侧冲上来,动作利索地解开绳子,把箩筐一只一只搬上藏在树林里的军用卡车。
老鬼六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扁担还压在肩膀上,空了的那一头翘起来,在雨里晃。
石川已经转身往卡车走。
“雨大路滑。”
“快走。”
老鬼的余光扫过卡车挡风玻璃。
雨刮器没开,水帘后面贴着一张盖了三个红章的通行证。
十三军。
他把驳壳枪的击锤轻轻扣回去。
弯腰捡起布包,朝身后比了个撤的手势。
六个人钻进路基下方的排水沟,三秒后被雨幕吞没。
二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枫坐在办公桌后面。
左手死压着右腕。
两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殷红,嘴唇干裂起了白皮。
桌上摊着半壶凉掉的清酒,一支没盖帽的钢笔,和三张写到一半的调令。
楠木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沿,身子前倾。
他盯着林枫军装领口上那一点暗褐色的血沫,嘴角慢慢咧开。
“七里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