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胆大的民众悄悄打开门,露出一道门缝。
好让自己听得更加清楚。
待第三辆车过来。
人们听到了更多内容,比如此前漏听的剪辫。
那个莫名巨大的女声宣布:辫子非华夏祖宗传承之物,鉴于鞑虏愚民已久,此政重在正本清源而非强制执行,民众一切自愿,太平军并不强求。有勇敢改过者,太平军将给予一定鼓励。比如成年人到太平军指定衣冠光复点剃剪,奖励五文钱,十二岁以下小孩两文,另发糖果两颗————
很多人摸了摸辫子。
他们当然知道过去的祖宗不留这玩意儿,它只是满清打过来之后,才强制要留的。
只不过。
现在剪了,万一清军重新打回来,到时候怎么办?
辫子可不能说长就长的,没有辫子,一旦被清军认定是太平军同党,那就完了。
既然太平军不强制,那咱们就等一等,先静观其变,太平军真能守住穗城,清军打不回来,咱们再剪不迟,否则容易成为清军的刀下之鬼。
也有人觉得清军打回来掉脑袋,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只担心穷死和饿死。
大人有五文钱。
小孩有两文钱。
有这钱买米吃一顿,总比做个饿死鬼要强。
再说了,脑后就算留着辫子,清军打回来就不屠城了?天真!
有人想马上出去,但被家人死死拉住,劝阻男人或者儿子,辫子可以剪但不能急,得先看看有没有人拿到钱,万一是骗过来硬剪呢?剪个辫子给五文钱,给小孩子剪不仅给钱,还发糖果,怎么看都有点假。
「是真的,我拿到钱了,我是第一个去的,太平军奖励了我十文钱!」街上有个名叫大只广的二流子,疯了似的跑回来,脑勺光秃秃的他,沿街一路大叫。
从街头到街尾。
又跑回来。
气喘吁吁的他提着气勉力喊道,「今天去剪的还有猪红粥喝,每人一碗————
」
听到有一碗猪红粥,很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坐不住了。
给钱可能不真。
但给粥。
很有可能。
这辫子要能换来一碗猪红粥,也值了。
做苦力的大头文悄悄出门,摸到街口处,远远看见有个粥棚,有好多人排队剪辫,也有好多脑袋光秃秃的人或坐或蹲,挤在墙角喝粥,这下他彻底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