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银子!叫他只管去花,一万八千的只管买去!要多少有多少!”“就只这鸳鸯丫头,万万动不得!留下她服侍我这几年,就顶得上他日夜跪在我跟前尽孝了!你来得倒巧,省得我再费事,你就去把我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学给你那老爷听!看他还有脸再提!”贾母顿了顿:
“还有!你们这些个糊涂油蒙了心的蠢材,可知道外头还有人巴巴地等着捡这现成便宜呢?”邢夫人浑身一激灵,呆愣愣地擡头:“啊?这……这……”
贾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
“哼!说出来臊死你们!暂住在咱们府里的那位西门大人!今日竞也让内眷递了话进来,要买我们鸳鸯的契!!”
贾母越说越气,胸口起伏,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邢夫人脸上:
“人家一个外路的官儿,眼睛都毒得很呐!都瞧出鸳鸯是块真金!是颗夜明珠!偏你们这些个眼皮子浅的,放着自家屋里的宝贝不识货,倒要往外头推!帮着自家那老不修做这勾当!你们是打量着老婆子我死了不成?”
说罢,把脸一扭,只不拿正眼看她。邢夫人被这一席话噎得半日张不开口,只得诺诺连声。鸳鸯打贾母上房里出来,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事儿虽压了下去,一颗心兀自在腔子里“扑通扑通”擂鼓也似。
只见平儿、袭人、玉钏儿三个早已候在甬道边上。
一见她影儿,忙都堆下笑来迎上。
平儿先一把攥住她手,只觉那手心里凉浸浸、汗津津的,便捏紧了道:“我的好姐姐!可算把你盼出来了!老太太那头,可曾松了金囗?”
袭人也凑近前来体香裹着脂粉气,笑道:“正是这话!我在廊下急得直念阿弥陀佛,亏得老太太动了真怒,把那老没廉耻的骂得狗血喷头,这才罢了。”
玉钏儿虽不言语,只拿一方水红汗巾子掩着樱桃小口,眼梢儿却斜飞着,水汪汪的眸子滴溜溜转。鸳鸯幽幽叹口气,眼圈儿便红了,道:“难为你们还记挂着我。今儿这一关,真真是鬼门关上打转儿。若非老太太疼我,这会子只怕已是奈何桥上的孤魂了。”
平儿笑道:“快休这般外道!咱们姊妹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还不都盼着好儿。”
鸳鸯定了定神疑惑道:“只是好端端的,西门大人府上那几位娇滴滴的姑娘,怎地偏生在此刻撞了进来?若没她们,老太太那腔子火气也不至发作得这般,倒像是老天爷掐着点儿派下来的救星。”平儿听了,抿嘴儿一笑:“姐姐这般伶俐人儿,心里就没个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