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缓缓睁开眼。
他的眸中,此刻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蓝色的光晕,那是昆仑剑之力浸染日久,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
“带一个人来。”他淡淡道,“死囚即可。”
片刻后,两名甲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人死囚进帐。
那死囚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被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贺琛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隔空一引。
帐外,一柄浸过昆仑剑剑光剑气的突厥弯刀“铮”地出鞘,破空飞入帐中,稳稳悬停在那死囚身前三尺。
“拿着。”贺琛道。
死囚哆哆嗦嗦地伸手,握住了刀柄。
就在他指尖触及刀身的刹那——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晕自刀身猛地荡开,如水波般顺着他的手臂逆流而上,瞬间没入了他的躯体。
那死囚浑身一震,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吼。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肌肉虬结鼓胀,将那身破烂的囚衣撑得寸寸崩裂,而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满是恐惧的双眸,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神采,变成了两团空洞的、幽蓝色的眼球。
贺琛道:“好了,试试他的身子。”
那万夫长会意,抽出腰间佩刀,二话不说,朝那死囚的胸口狠狠刺去!
“噗!”
刀锋没入,却只在那青灰色的皮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铮”的一声,竟被硬生生地弹开,刀尖崩出了一个缺口!
万夫长骇然。
他不信邪,抡起刀又是连劈数下,刀刀砍在那死囚身上,却如同砍在千年寒铁之上,火星四溅,那死囚却纹丝不动,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柄弯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好……好一具不败之躯!”
万夫长又惊又喜,扑通一声重新跪倒,“武尊神威!有此雄兵,何愁南下之路不通?!”
贺琛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望着那具已然“不死不休”的躯体,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他心中清楚,这力量并非他自己的。
这是昆仑剑中散溢出的、那股浩瀚神异之力的余泽。
剑认了他的向武之心,允他暂借这股力量,可这终究是“借”。
就像一个乞儿,偶然拾得了帝王的印玺,纵能狐假虎威、颐指气使一时,却终究不是那印玺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