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刹那间,那张脸上盘踞了数百年的温文尔雅、风雅闲淡,竟如同一层被生生撕下的假面,簌簌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冷、孤傲、近乎枭狂的神情,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喷薄而出的疯狂与不甘。
他不再像那个吟风弄月的三王子,倒像是一头蛰伏经年、终于露出獠牙的孤狼。
“严刑拷打?”
姜瑜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讥诮:“父王,事到如今,我倒要问你一句,这把椅子,这座江山,你坐了千年,可曾真正坐过半日?”
他猛地抬手,一指御座之上的姜衍,厉声道:“我看不上你,看不上你这副半死不活、了无生趣的做派!更看不上这一潭死水般的不死国!”
“你们一个个,活了千百年,活成了什么样子?日日醉生梦死,沉溺于声色犬马,千年如一日,一成不变!朝堂之上,尽是些尸位素餐的行尸走肉!我姜氏一族,手掌赤泉之地,坐拥这洪荒至宝,本可雄踞天下,你却心甘情愿,只做一个垂拱而治、形同虚设的‘共主’!”
他越说越是激昂,手指猛地转向殿下那四方主君的方向:
“还有你们!也配与我姜氏平起平坐?”
“北地魏氏,是终年苦寒、人烟稀薄的不毛之地,守着那点悍勇之气,便自以为是了!南陌季氏,看似煊赫,可季弦,你扪心自问,你那季氏一族,如今还剩几人?除了你,可还有第二个能撑起门户的?后继无人,血脉将绝,这便是你南陌最大的死穴!东禺晏氏,更是可笑,晏修那蠢货,睚眦必报,树敌满天下,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死有余辜!至于西崚——”他冷笑一声:“穷山恶水,鸟不拉屎,守着一堆乱石荒山,也敢称君?”
四方主君,被他这一番诛心之言点中要害,皆是面色铁青。
“四国的不死神树,就近在咫尺!”
姜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癫狂:“可你姜衍,登位千年,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此暴殄天物,如此苟且偷安,这,便是你引以为傲的‘共治天下’?!”
满殿之人,被他这石破天惊的一番话,震得鸦雀无声。
姜衍气的脸色涨红,这要不是亲生儿子,他已经一掌拍死了他!
“而你们,可知最大的祸患,在哪里?”
姜瑜的手指,最后,缓缓地,指向了那个立于殿中、神色平静的中土男子,陆长风。
他声音森然:“就在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