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他感觉到了。
极轻微,轻微到若非他身负神农琉璃功、对血气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姬兰的血气之中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滞涩,像是清澈的溪水中混入了一缕极细的墨线,若非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异样。
那一缕滞涩每流转一个周天,便会微弱地侵蚀一丝气血,速度极慢,慢到被侵蚀的气血几乎能自行修复大半,正因如此,表面上看去与常人无异。
陆长风沉吟片刻,又叫人把两日前负责清理鸟尸的几位女官召来。
这几个女官境界更低,他一一搭脉之后,心中便有了底。
她们的脉象与姬兰如出一辙,只是滞涩的程度更重,气血衰败的迹象也更明显,虽然依旧很轻微,但对比之下,在陆长风眼中已经一目了然。
他尝试以神农气为其中一人调理,青金色的真气沿着经脉游走一周,将那一缕滞涩暂时冲淡了些许,但仅仅片刻之后,那股滞涩便又从血气深处重新滋生出来,像是斩草未能除根。
而贵人医典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意味着,没有治好。
洪方世界到底不比中土。
虽然少了许多特色的剧毒植物,但也多了许多中土早已绝迹的高阶“古物”,这些东西的毒他从未碰到过,体内神农气也没有能压制的解药,自然就无能为力。
他睁开眼睛,眉头蹙起。
姬兰等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唯独季弦面色如常。
她今日穿了一袭浅紫色的长裙,长发只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慵懒中透着几分成熟的妩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天塌下来也懒得皱一下眉头。
“夫君以为如何?可有什么手脚?”她开口问道。
陆长风点了点头:“确实有,针对血气,应该还在潜伏期。我能看出有问题,但想根治还得对症下药。这里有没有医书?我想看看。”
周围的女官们一听,脸色齐齐一白。
陆长风的医术早已在琼华山传开,连相思引都能解,连龙伯大祭司的濒死之伤都能救,这样一个人,面对眼前这毒竟然说“想根治还得对症下药”,那这毒该是何等棘手?
季弦却依旧在笑。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促狭:“夫君是想临阵抱佛脚吗?整个不死国最大的藏书阁就在琼华山下,光医书品类就有四千余册,良莠不齐,以夫君的医术,其中绝大多数对你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