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鹤法象无声地展开了翅膀。
玄鹤本是黑色的,此刻却通体覆盖着一层冰蓝色的寒霜,羽翼上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它高昂着头,发出一声无声的鹤唳,巨大的翅膀缓缓扇动,将寒气源源不断地引入陆长风的体内。
寒气弥漫,冰天雪地。
灼灼桃林以陆长风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尽数冻结。
桃花瓣被冰封在枝头,保持着盛开时的姿态,却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霜雪,那些原本飘落在棋盘上的花瓣早已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异香也被寒气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而纯净的冰雪气息。
暗处守阵的几名女官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她们惊恐地发现,阵心的温度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降,那些她们精心照料了上百年的桃树正在被冰封。
有人连忙掐诀试图探查,神识刚一触到那片冰霜区域便被弹了回来,指尖冻得发麻,不敢怠慢,一名女官转身便朝琼华殿狂奔而去。
“君上——君上!”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殿中,气都顾不上喘:“阵心、阵心——陆长风他、他把桃林给冻住了!”
季弦已经知道了。
她站在水镜前,看着镜中那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看着那个被玄冰封住、正闭目突破的身影。
她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这人,竟然在她的困阵里闭关突破。
就这么盘膝一坐,当着她的面,毫不设防地将自己的命门暴露在她眼前,他难道不知道,突破的时候最是脆弱,她若想做什么手脚,只需弹弹手指,他便万劫不复?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信她。
即便她困住了他,即便她冒充女官诓骗他下棋——他依然信她。他相信她不会趁人之危,相信她还有底线,相信她本质上不是晏修那种人。
她想起了他弹的那首《白驹》……
他是如此弹的,也是如此想的,这种信任,表里如一,当真让人动容。
可越是动容,她便越是按捺不住。
眼前的陆长风,就像一盘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她找了七百年,如今终于找来了一个合胃口的,那种积压了数百年的渴望与焦躁,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每一日都在咆哮着要破笼而出,让她几乎无法克制。
季弦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