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鱼……我担心火候掌握不好,怕蒸老了先生不爱吃,所以先夹了一小块尝尝。”
陆长风的目光落在那盘海鱼上,淡淡道:“菜中有毒。”
卢月凝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是她下的?可菜是她做的,鱼是她蒸的,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经手。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陆长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重新握住她的手腕,神农气如潮水般灌入,那股温润的力量沿着经脉蔓延,将残存在她体内的毒素一点一点地包裹、分解,卢月凝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涌遍全身,方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头晕感瞬间消散。
她怔怔地看着陆长风,眼眶更红了,这回是后怕的。
他帮她解了毒,没有质问,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谁动过你的菜?”
陆长风松开手,声音依然平静:“做菜期间是否离开过?”
卢月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回想,从清晨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配菜,每一个步骤都在她眼前,厨房里还有几个帮厨的仆妇,但她们只负责烧火、洗碗、打下手,碰不到食材。
“鱼是我亲手收拾的,洗了好几遍。”她的语速很快,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蒸鱼的时候我一直在灶前看着,没有离开过。但是——”
她忽然顿住了,眉头皱紧:“但是有一味调料,厨房里没有,是让人去库房取的,陈皮、紫苏、还有一味云腿末,这道菜需要这几样东西提鲜,库房在院子的另一头,我让厨房管事去取的,他去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回来。”
“厨房管事叫什么?”
“卢安。在府中二十多年了,是祖父的家生子。”
陆长风点了点头,拿起那盘海鱼,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这毒不古老。
虽然极阴极狠,但成名至今不过一两百年,非常冷僻,在师父的医家要钞中,都只记载了一例,绝龙城的人久居东海,怎么会有这种毒?东海九岛四十二洞应该也不知道。
难道刘家还有来自中原的狗腿子?
他将盘子放下,看向卢月凝:“此毒名为‘寒魄散’,出自中原,以九种阴寒之物的精华凝炼而成,无色无味,遇热则化,混在热食中根本无法察觉,中毒者初时不觉,半个时辰后寒气入骨,四肢僵硬,真气凝滞,再过一个时辰,便会寒气攻心,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