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有亭台水榭,曲廊环绕,是李令月平日最爱的休憩之所。
只可惜,月前那场大战,池馆被波及,水榭塌了半边,曲廊断了几处,池中的锦鲤也被震死了大半,池水浑浊,一片狼藉。
李令月没有重修如旧,而是将这件事交给了陆长风——让他来设计新的景致,贴合他的喜好。
此刻,池馆的重建已近尾声。
午后的阳光下,新落成的景致初具雏形,与之前大不相同。
池岸不再用规整的青石砌边,而是以大小不一的卵石错落铺就,边缘种着低矮的菖蒲和鸢尾,待到春日,便是一片青翠。
池中引了活水,从假山石间潺潺流下,落入池中,叮咚有声,池中央建了一座六角亭,亭顶覆着深灰色的瓦,四面通透,只以竹帘半卷,亭中置了一张石案、两只石凳,简洁至极。
池边原本的曲廊被改造成了一条临水的长廊,廊柱刷成深褐色,不加雕饰,廊顶开了几处天窗,午后的阳光正好从这些天窗中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既明亮又不刺眼。
廊下设了美人靠,靠水一侧种着几丛翠竹,午风拂过,竹影婆娑。
简洁雅致,美轮美奂。
李令月站在廊下,目光扫过,轻声笑道:“集雅园,集天地之雅,汇四时之趣……倒是贴切。”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几分柔光。
她很享受这种时刻。
四舍五入,也算陆长风在设计他的家了。
这个男人,平时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可在这件事上,却露出了不一样的一面。
他会在纸上画草图,会对着空地比划,会蹲在池边琢磨石头的摆放,他的审美很特别,不像时下流行的华丽繁复,而是简约、通透、实用,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新意。
尤其是那几扇大扇木格门。
“这样采光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白天不用点太多灯烛,省得费眼。”
李令月当时就笑了。
堂堂公主府,还差那几根蜡烛?
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省钱,而是在享受这个过程——设计、建造、从无到有,把一个荒废的池馆变成自己心中的样子。
这是他的乐趣。
也是她的乐趣。
因为看着他的乐趣,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忽然,墨玉从空中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