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朝会,我会让萧至忠安排几个太子-党的御史,把这些弹章当堂念出来。”李令月的声音不疾不徐:“当群臣弹劾、‘太子’大举攻击的时候,就是我反击的时候。”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凤目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你猜,我会怎么反击?”
陆长风翻了翻那些弹章,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这招够狠!”
李令月的笑容更深了:“那些弹章念完之后,我会引出姚崇宋璟之言——‘太平公主请于东都安置。’自请迁居。”
“此时,会有人站出来替我‘辩解’——‘太平公主若有反心,何须等到今日?陛下登基,太子册立,皆赖公主之力,今东宫安坐,不思朝政,反欲构陷贬斥社稷之臣,天下人岂能心服?’”
她模仿的语调惟妙惟肖,连那种义愤填膺的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
陆长风忍不住笑了一声。
“如此一来,太子那边的人越是弹劾,天下人就越觉得太子刻薄寡恩、忘恩负义。”他接过话头,“而殿下的反击,无论多狠,都是自-卫,都是被逼无奈,名正言顺,堂堂正正。”
“正是。”
李令月抬起下巴,目光灼灼:“明日这一刀,砍不死他,也能让他脱层皮!如今朝中多数都是我的‘党羽’,为平众怒,陛下不会也不能坐视!”
陆长风看着她,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这计策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她不再犹豫了。
今日之前,她还困在“赢了之后怎么办”的死结里,下不了决心。
可今日之后,她像是换了个人,果断、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郭元振等人感受到压力,才会自乱阵脚,而她主动出击,正好给那些人施加压力,时机、策略,两人不谋而合,像是心有灵犀,又像是殊途同归。
有这么个战友,确实省事。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不决。”陆长风笑道。
李令月看了他一眼,忽然正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本宫的一切,都是我该得的,凭什么要让出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凤目中的光忽然变得柔软,像是冰层之下涌动的暗流,温热而深沉。
“再者——”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胸口,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她没有说那个理由是什么。
但她的眼睛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