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
石屋厚墙之内,正传出一阵阵非人的、饱含痛苦的嘶吼与撞击声,仿佛里面锁着一头凶暴野兽,正在疯狂地撕扯、冲撞着一切,徒劳地想要摆脱那从血脉深处、从嫁接肢体中反噬而来的狂暴兽性与心魔的双重折磨。
那里面,正是阿黛尔的兄长米塔尔,汉名沈含章,也是此次嫁接孟极残肢、执行夺宝任务的人。
炽焰殿殿主面沉如水,眼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估量。
而阿黛尔垂在身侧的纤手,已悄然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兄长每一声痛苦的咆哮,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在这股蛮横的兽性与心魔随力量耗尽而暂时平息前,无人可以靠近,也无人能够缓解他的痛苦。
“厉副殿主……为何不在?”
阿黛尔用波斯语说道,声音听不出情绪,并非指责,只是平静地询问。
她深知,即便厉南天在场,面对那般局势,也不过是多挣扎片刻。
凌九霄摇了摇头,同样用波斯语回道:“三天前就已用黑鹰联络,但他推脱,只说‘一定赶到’,没有明说身在何方、所为何事。他身上虽有冥火丹之毒,但我们毕竟身处中原腹地,我也就没有太过逼破,怕他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你做得对。”
阿黛尔点点头:“今晚就算他在,也是一样的结果。真没想到,武三思竟然能练成那套神功……莫非,那就是昔日天可汗陛下威震四海的《皇极经世功》?”
提及太宗皇帝时,她语气里带着西域人谈起那位传奇天可汗时特有的、混合着敬畏与距离感的尊称。
“功法是真,他练的也是真。”
凌九霄先是确认,随即嗤笑一声:“可既是如此堂皇正大、理应天人合一的法门,为何偏偏需要佛骨舍利来镇压心魔?”
阿黛尔立刻明白过来,蹙眉道:“你是说……他练的路子不正?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行提升,才弄出心魔,要靠佛骨的佛性来镇压消弭?”
“不错。”
凌九霄叹了口气:“这就是中原人口中的‘邪魔外道’。中原有句俗语‘千年修道,不及一念成魔’,邪道练法杀人吸功,进境极快,但代价便是心魔深种,后患无穷,动辄便有身心沉沦的危险,而正道玄功,讲究循序渐进,根基稳固,即便偶尔有心魔滋生,也多半是心性有缺导致,远不至于沦落到不可收拾、药石罔效的境地……”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