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芋。
这份过于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准备看他笑话的王萧之流,心里有些没底,宋之问和沈佺期对视一眼,暗暗猜测,单凭这身处变不惊的气度,此人多半有些倚仗!
然而,端坐于主位上的太平公主,却从这份平静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凤眸微眯,仔细看着陆长风脸上每一寸看似无懈可击的平静,得出一个推断:
——他生气了。
几次接触下来,她已经对陆长风的性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人看似随和,实则骨子里带着一种不愿受拘束的疏狂,他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将所有情绪彻底敛去,呈现出这种近—乎冰冷的平静——那就是当他内心真正不悦,甚至……动了杀心的时候。
正如当夜,月下暗巷,反制高戬及其家老!
那画上的青年,就是这般面色平静,而下手狠绝!
他此刻越是平静,说明他心中那份被强行驱策的厌烦与怒意就越是汹涌。
太平公主非但没有因此不悦,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玩味。
懂得审时度势,是聪明;能在强压下控制情绪,是本事;而能将真实的杀意与怒火完美隐藏于平静之下,则是心性坚韧、能成大事的潜质。
她不怕他有脾气,只怕他是个庸才或者毫无血性的软骨头。
很好。
她在心底轻笑,本宫就喜欢烈马,尤其喜欢野性难驯的烈马!
陆长风离席,走到大殿中央那片空处,早有侍女备好了笔墨纸砚。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陆长风提起笔,略作沉吟,目光扫过面前的白纸,又似无意般掠过主位上那位雍容华贵、掌控着他眼下命运的太平公主。
也罢,你要诗,我便给你诗。
他拈起狼毫,蘸饱了墨,不再有丝毫犹豫,笔走龙蛇,一行行狂草跃然纸上,他没有吟诵,只是沉默地书写,但那股专注的气势,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为之凝滞。
他写的,正是那首经过斟酌,最能在此情此景下,既咏“美人”,又暗合时局,更能彰显自身价值与态度的——《清平调》。
我让你开笔……
我看开完了之后,谁还敢自取其辱!
陆长风笔走龙蛇,墨迹在雪浪笺上淋漓挥洒。
他书写速度极快,仿佛胸中早有锦绣,只待倾泻而出。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