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被叫破行藏,难免心慌意乱。
没想到这陆长风不仅镇定自若,反而能在瞬间抓住漏洞进行反击,让她一时竟有些被动。
“陆先生果然能言善辩!”
晏明霄压下心头火气,语气愈发冰寒:“既然先生开口闭口皆是法度章程,那便依章程来!张守拙于太医署暴毙,此案由我京兆府不良人协理侦办,凡与死者有过节,或于其死前后行踪存疑者,皆在例行问询之列!先生身为公主府典药,与张太医有过节在前,又于案发关键之时行踪未明,我依制询问,有何不妥?”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试图重新占据法理制高点。
陆长风闻言,却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不加遮掩的嘲讽:“依制询问?晏姑娘,你怕是记错了,陆某方才说的是‘不便奉告’,何时承认过自己‘行踪不明’?”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那张守拙在太医署内排除异己、医术不精却贪墨敛财,其恶行昭昭,人尽皆知!与他有过节者,长安城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晏姑娘为何独独盯上陆某?莫非是觉得陆某初来乍到,人微言轻,背后又无倚仗,便可任由你不凭文书,随意质询拿捏?”
他根本不接“行踪”的话茬,反而直接点破张守拙的为人不堪,并犀利反问晏明霄办案是否看人下菜,专挑软柿子捏。
其潜台词更是昭然若揭:我乃太平公主亲自简拔的典药,你要提我,问过公主殿下了吗?没有真凭实据和正式文书,仅凭怀疑,就想动公主府的人?你做梦呢?
真当老子好感度是白刷的?
“你……”
晏明霄一时语塞,胸中一股郁气翻涌,却硬是找不到言辞反驳。
她看着陆长风那副好整以暇、稳坐钓鱼台的从容姿态,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攻势,全落在了一团虚无缥缈的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那眼神深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分明在说:规矩是你讲的,如今我按规矩来,你待如何?
这种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缜密与嚣张,比直接顶撞更让她感到憋屈!
好一个陆长风!
晏明霄银牙紧咬,此人越是回避,越有嫌疑,他肯定跟张守拙之死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