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眸光颤动,抬眼望着那袭青衣,心头一震。
陆长风重新站直身体,淡笑道:“陆某志在济世活人,心在医典秘剂,诗词小道,偶寄情怀而已,不敢以此谋身。司丞所言风雅,陆某愚钝,恐难附和。告辞!”
他转身就走,言下之意是:不用担心,爷没兴趣!
青黛愣了一下,对高戬行了一礼,快步跟上。
高戬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
陆长风那几句低吟,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他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
“耻随桃李竞春风”——“耻随”!“竞春风”!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当面首当得久了,在这公主府锦衣玉食、受人奉承惯了,他似乎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本质上与那些倚门卖笑、曲意逢迎之人并无不同,都是靠着取悦贵人过活。
他平日里自诩风雅,以文人清客自居,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来粉饰门面,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层皮囊下的不堪。
他甚至已经快要说服自己,他与公主之间,或许……或许真有几分情意?
可陆长风这毫不留情的一首诗,将他这层自欺欺人的华丽外衣彻底撕碎!将他内心那点可怜的骄傲踩进了泥里!
“雪压青松……”
这已不仅仅是羞辱,更是将他赖以生存的一切——他的容貌、他的才情、他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乃至他与公主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关系——全都贬低为最低贱的、需要摇尾乞怜才能得到的施舍!
而他陆长风,那个出身卑贱的野郎中,竟敢以“青松”自居,摆出一副清白高洁、不屑与之为伍的姿态!
他凭什么?!就凭那几分不知真假的医术?还是那点故弄玄虚的奇巧之物?
高戬猛地想起公主接过那瓶“凝香露”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以及将药园令牌交给陆长风时,那份不同于赏玩面首的、带着实质性的信任与看重……那是一种对“有用之人”的器重,与他这种仅供消遣的“玩物”截然不同!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若任由陆长风发展下去,若他真在公主心中占据更重要的、更有分量的位置……
那他高戬算什么?昨日黄花?弃如敝履?
不行!
绝对不行!
杀意,从未如此汹涌澎湃!
高戬缓缓抬起头,望着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