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地自然而言,万物皆为刍狗,自有其平衡之道。”
“山太高了,终会崩塌,谷太深了,终将被填平,水从高处流向低处,低处的水位也因此而抬升……此乃天道循环,损有余而补不足。”
“而人道,则不然。”
古尘那猩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邢百川,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世有一语,道尽人欲之私: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道果,或可视为天地权柄的碎片,来自于‘天’。”
“可执掌,运用它的,终究是人。”
“以充满私欲,偏执,贪婪的人心,去驾驭代表某种天地法则的‘天道’,自然会生出诸般扭曲与不适。”
“于人,于心智,于族群;于天,于秩序,于平衡,皆有莫大危害。”
“所以。”古尘叹了口气,“道果,不足持。万事万物,获取力量,终须付出代价。”
邢百川陷入沉思。
妖尸古尘的话,让他难免想起了很多事情。
坐在他如今这个位置上,眼界早就已经不同。
只是看待事情的角度有一点偏差,就会自然引起诸多变动。
片刻后,邢百川抬起头,目光之中再无半点迷茫。
“我说不过老前辈,但老前辈想凭此说服我,也绝无可能。”
古尘闻言,洒然一笑,那笑容在银发遮掩下显得格外诡异:“我只是被镇压得久了,觉得有些闷,想说几句话而已。”
“你难道真以为,我会为一个看押折磨了我三百年的王朝,去向你求情吗?”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干瘦的身躯中再次弥漫出那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机。
邢百川亦随之长身而起,爆发出豪迈的大笑,声震茶馆,瓦砾簌簌而下:“哈哈哈!好!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让某家亲自体会一下,你这所谓的天人相冲,到底有几分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