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铺上躺着七个人,都还保持着睡梦中的姿态,有的侧卧有的仰躺,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微笑。
那笑容很是古怪,像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走过去,伸手去推那兵丁的肩膀。
“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
手一碰上那人的身体,便猛地一缩。
冷冰冰,硬梆梆。
他仔细一瞧,才发现对方胸口已经不再起伏了。
偏将伸手探了探最近那人的鼻息。
没有。
他又去探第二个,第三个。
全都没有。
偏将退后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冲出这间营房,又推开下一间,再下一间。
每一间都有同样的情形。
一些兵丁躺在床上,姿势各有不同,结果却无一例外:都死了。
偏将站在最后一间营房的门口,两条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扫视着这些死去的面孔。
一些人正陆陆续续从各自的营房里走出来,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惊骇。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校场上的人越聚越多,约莫五六十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终于有人开了口,颤声道:
“将军,营房中有好多人都死了,那模样……瘆人的很呐……”
“……我昨晚做了个梦。”
“俺也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一对,脸色愈发惊恐。
那些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杀人放火、趁火打劫的……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那些逃而不抢,拦而不纵,挺身而出的……此时俱都完好无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那不光是梦,原来那还是一场现世报。
正惶恐间,有人忽然“咦”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石头,随手一捏,石头应声碎成了渣。
那人自己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捡起一块更大的,仍是一捏便碎。
像是被这一声惊醒了似的,众人纷纷低头试探。
有人试着搬动校场边那块磨盘,平日里两个壮汉才抬得动的青石碾子,他一个人竟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有人试着朝地上猛捶一拳,泥地上赫然砸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