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奔走呼號的民兵到转运物资的民夫所有人都在燃烧著自己最后的气力。
与保寧府不同,此时的剑州已经是满目疮痍。
持续了七天七夜的暴雨刚停,可天却没放晴,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飘著一股说不清的餿味。
洪水虽然渐渐退去,但城中低洼处,仍然积著没膝的浑浊泥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曾经肥沃的良田被厚厚的淤泥覆盖,夹杂著断木、碎石和来不及逃离的牲畜尸体,甚至偶尔能看到泡得发白肿胀的人尸。
残破的房屋歪斜著,墙壁上留著清晰的水位线,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倖存的百姓眼神空洞,麻木地在泥泞中翻找著可能残留的家当,或是茫然地望著已成废墟的家园。
哀鸿遍野,哭声不绝。
刚上任不久,差点葬身洪水的同知吴熙,此刻已经成了剑州灾后重建的主心骨。
他形容憔悴,身上的緋红官袍早已破烂不堪,头上还裹著渗血的纱布,强撑著身子在泥水里跋涉,指挥。
灾后的首要工作便是清淤。
他组织起还能行动的灾民和衙役、士兵,组成一支支清淤队。
简陋的木筏在积水中穿梭,不断打捞著漂浮的杂物和尸体。
壮劳力们用铁锹、木盆,甚至双手,奋力清除街道和房前屋后的厚重淤泥。
挖出来的尸体被小心地用草蓆包裹著,抬到远离水源和居住区的高地上,集中焚烧。
时值盛夏六月,高温潮湿,正是瘟疫滋生的温床。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令人窒息。
吴熙採纳了隨行大夫张济生的建议,在城郊设立了专门的“癘所”(隔离区)。
所有出现发热、腹泻症状的病人都被强制转移了过去。
民兵们背著沉重的石灰袋,在清理过的街道、安置点周围、一遍遍地泼洒著石灰。
张济生带著城里的大夫,昼夜不断地熬煮清热解毒的汤药,分发给灾民和救灾人员。
吴熙正带著人在城里四处巡视,可正走著,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他皱著眉走过去,只见几个衙役正按著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
看见穿著官袍的吴熙,那胖子挣扎著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放开我!”
“我卖我的粮,关你们什么事?!”
一旁的衙役见状,立刻上前给吴熙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