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闪烁著火,如同数条择人而噬的火蛇,沿著地面,飞快地向著堤坝的底部,蜿蜒而去。
“快撤!!”
眼见引线点燃,邵勇当即便调转马头,率领著所有人,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数百步之后,一连串惊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轰!轰!轰!
几十个炸药包瞬间爆炸,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土石、碎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向著堤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整个地面像是地龙翻身一般,剧烈的颤抖起来。
就这样,这座耗费了数千民夫辛劳血汗,已经初具规模的堤坝,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长达四十多尺的巨大豁口。
被拦截了数日的黄河水,仿佛一头挣断了锁链巨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顺著那巨大的豁口,汹涌而出。
最先遭殃的,便是堤坝附近那片仍在燃烧和骚乱的官军营地。
滔天的洪水像是一面水墙,猛地拍向了这片营地,不少官军士兵还在提著水桶,试图扑灭营地里的熊熊大火,转眼便被迎面而来的巨浪吞噬。
数以千计来不及逃跑的官军和民夫,在洪水的卷挟之下,发出绝望的惨叫,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顷刻之间,整个营地化作了一片泽国。
而那些急匆匆赶来支援的官军们,甚至还没搞清楚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滔天的巨浪奔涌而来,瞬间便將他们吞没
邵勇站在远处的土坡上,勒住马韁,回头望著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水域,没有丝毫波澜。
在確认官军的堤坝和营地都已被尽数摧毁后,邵勇便带著麾下骑兵,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当洪承畴领著主力部队,赶到营地附近时,只看到了一片肆虐的汪洋,无数官军和民夫的尸体在水中漂浮。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
“蠢货!一群蠢货!”
“让你们提防贼兵夜袭,都防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愤怒归愤怒,乱局终究还是要收拾的。
他赶紧命令麾下的兵將,四处掘土搬石,紧急堵住堤坝的豁口处。
几千士兵忙活了好几天,才终於重新堵住了缺口,並將营地里的洪水,引向了別处。
收拾完这片乱局后,洪承畴並没有气馁。
相反,这次贼兵的夜袭,让他更加坚定了水淹银川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