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兵,是当初在吕梁山一战中,被俘虏的王世虎旧部。
他们熟悉乡土人情,由他们出面招降边兵,想必定能事半功倍。
王五,便是其中一员。
他是甘肃镇永昌卫河西堡的墩军,年纪不大,但军龄却很长。
十四岁那年,他便第一次拿起刀枪,跟著堡子里的老兵一起出塞跟韃子抢水。
二十三岁那年,他当上了河西堡的总旗,手下管著四十多个弟兄。
他的前半辈子,都在河西堡那座破败的土城里,本想著趁著剿匪出去见见世面,建功立业,结果还没风光几个月,就稀里糊涂地当了俘虏。
好在,江大帅对他们不错。
王五后来还因为识字,再加上表现良好,被江瀚提拔为掌令。
这次听说大帅要去甘肃镇招兵,他便自告奋勇,想回去把堡子里的弟兄们都带出来。
王五此行没有带太多人,只领了一伍弟兄隨行护卫。
这几人,也都是他的同乡,当初跟著他一起从河西堡里出来的弟兄。
一行人骑著快马,沿著边墙一路向西,直奔河西堡。
路上,王五抚摸著身上厚实的甲,腰间崭新的腰刀,心中感慨万千。
大帅曾笑言“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算不算得上富贵。
也不知道,堡子里那些弟兄们,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数日后,一座破败的墩堡,终於出现在了王五的视野之中。
那便是河西堡。
堡墙由黄土夯成,早已被风沙侵蚀得处处是豁口,墙头上的箭垛倒塌过半,看起来就像一个牙齿漏风、行將就木的老人。
之所以叫河西堡,是因为它坐落於一条名为“水磨川”的河流以西。
水磨川的上游,便是方圆数百里內最重要的水源地——昌寧湖。
而昌寧湖,也正是附近军堡所有苦难的根源。
王五抵达时,正值黄昏。
他看到一队墩军,拖著疲惫不堪的步伐,正从边墙的豁口处,蹣跚著回到堡子。
这队墩军几乎人人带伤,身上的袄子破烂不堪,看不清顏色。
几具冰冷的尸体,被隨意地扔在马背上,隨著马步一下下地顛簸著。
“唉又去找韃子抢水了啊。”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王五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