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朝著城里,宝轮寺塔方向去了。
听说那里有大帅请来的戏班子,正在唱《水滸传》里“宋公明奉詔破大辽,陈桥驛滴泪斩小卒”的桥段呢,可得好好去瞧个热闹。
看著大汉远去的背影,酒肆掌柜虽然鬆了口气,但却依旧满脸愁容。
只怕自己这间小铺子,往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连过去了好几天,也没见有什么官差衙役上门来找他的麻烦。
反而因为那些豪客的光顾,他最近的生意竟然比往年还要好了不少,著实赚了一笔。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大年三十,除夕之夜。
这天傍晚,江瀚在弘农卫的校场里,大摆筵席。
数百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几乎將整个校场都摆得满满当当。
军中士卒,无论战兵辅兵,都在各自队官、哨官的带领下,兴高采烈地纷纷落座。
看著面前桌上堆得冒尖的鸡鸭鱼肉,闻著那扑鼻的酒肉香气,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可上首的大帅不发话,台下也就没人敢先动筷子,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著点將台上的江瀚。
江瀚依旧是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金漆山文甲,手里还提了个铁皮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浑厚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校场:
“诸位弟兄们,从咱们勤王到起义,从陕西到河南,不知不觉间,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多来,大家跟著我江瀚,南征北战,上刀山下火海,风里来雨里去,可谓是歷经艰险,九死一生!”
“诸位辛苦了!我江瀚,感激不尽!”
“今天除夕,我特地备下几杯酒水,犒劳大家!”
江瀚说著,从身旁的亲兵手中接过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满了浑浊的米酒。
他高高举起酒碗,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和哀伤:
“这第一碗酒,我不敬天,也不敬地。”
“我想先敬咱们那些,在歷次血战中,不幸战死的同袍弟兄们!”
“他们死得早,没能和咱们一起喝酒吃肉,我心中有愧。”
“这第一碗酒,我敬他们!”
说罢,江瀚一脸郑重地放下铁皮喇叭,双手持碗,將碗中酒水缓缓洒在了台下的黄土当中。
见状,校场之內数千名士卒,无论新老,皆是神情一肃,纷纷端起了面前的酒碗,有样学样,默默地將碗中酒水洒在了地上,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