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將军,你看这帮人,个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
“他们手上拿的,不过是些木棍、朴刀,连一件像样的甲冑、强弓都没有,怎么能称得上是贼呢?”
“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曹將军,咱们这军中,不少弟兄也都是陕西同乡”
曹文詔没等他说完,便冷冷地打断道:
“张总兵此言差矣!”
“我等是官军,他们是贼寇!”
“官贼不两立,岂可以同乡论处?”
“再者,剿灭群贼,以绝后患,不仅是洪督师的意思,更是皇上的旨意!”
曹文詔本就是山西人,跟这些陕西籍的將领和饥民们,並无同乡情谊。
更何况,他当年在山西镇压流寇时,杀俘害民的事情也没少干,哪有什么同乡之谊?
在他眼里,这帮陕西的將领,不是妇人之仁,就是暗中通贼。
否则区区几股流寇,怎么剿了这么多年,反而愈演愈烈?
简直是有负皇恩,丟尽了朝廷的脸面!
还是洪督师的法子好,釜底抽薪,將这些反贼的根子都彻底刨了,杀光了,就自然不会有人造反了。
但如果这帮陕西的將官们能够听到曹文詔的心声,一定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他妈的,老子们的粮餉欠了多少年,不全都挪给你们关寧军了吗?
结果东虏还越剿越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寧军通虏卖国呢!
张应昌看著不远处那群瑟瑟发抖的饥民,还想再爭辩几句:
“可是”
但曹文詔却毫不留情,直接打断了他:
“军令如山!”
“张总兵莫非是想要抗命不成?”
一连几次被人强硬打断,张应昌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他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將,哪里轮得到曹文詔来说三道四。
张应昌刚准备发作,结果眼角又瞥见了张福臻手里那张军令,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猛地一甩袖子,扭过头去,闷声道:
“哼,老子不杀!”
“曹將军要杀,那你自己动手去杀好了!”
曹文詔听罢,深深地看了张应昌一眼,接著抱拳回应道:
“属下领命!”
说罢,他便要回营,指挥手下的关寧兵动手杀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