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当然知道她说的旁的人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在城里不是秘密。
对方债主手底下养着一帮闲汉,平日里在街上横着走。
谁敢帮忙,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那些平日里赶车拉脚的汉子们,宁愿一天不开张,也不肯接她的活儿。
怕惹麻烦。
但林衍不同,满级的金钟罩足以让他应付这座小城里的一切麻烦。
“你娘家那边”
林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有些准备么?”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准备不准备的,倒是有句话。”
“什么话?”
“知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林衍不再问了。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一个女人,被丈夫抛弃,独自带着孩子苦苦支撑到现在,实在撑不下去了,托人给娘家捎信,说自己想回去。
娘家的回信,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这算什么呢?
算是答应了?还是只是表示信收到了?
不管是哪种,都算不上好。
女人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没想太多,只要有个栖身之所就行。”
她低头看着女儿,眼睛里满是柔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还可以干活,能浆洗衣裳,能缝缝补补,总不至于饿死妞妞。等妞妞再大些”
她没有说下去。
林衍也没有追问。
牛车继续往前走。
夜渐渐深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半张脸,把路照得惨白惨白的。
女人靠在车棚的木框上,也睡着了。
林衍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眉眼并不算多么精致,但胜在干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素玉。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那件素色布裙虽然宽大,却掩不住底下的曲线。
林衍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不是因为不好看。
而是因为太好看。
好看的事物,往往也最危险。
这一点,他前世就明白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在一处溪边停下来歇脚。
林衍把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