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但他显然多虑了。
楼下,弗农正站在楼梯口,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一块儿了,大胖脸笑成了一朵儿大王花,像是迎接什么贵宾一样。
“哈利!”他喊,声音热情得不像话,“你下来了!太好了!这位先生是来接你的,你知道吗?你要去肯辛顿宫!那可是王子的宫殿!多好的机会啊!”
哈利看著他,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三天前还把他关在房间里,从外面锁上门,焊死窗户,不让任何人见他。
当然,过去十年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一只会叫“男孩”或者“你”,从来没有叫过哈利。
现在这个人,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叫他“哈利”。
哈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弗农的热情並没有因为哈利的冷淡而消退半分,看在三百万英镑的份儿上,没人会为难这个孩子。
当然,他也不是没怀疑过面前之人的身份但一个普通人可不会对他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个,霍索恩先生,”他转向约翰,“您刚才说的那个订单————真的会成吗?”
约翰瞟了他一眼。
“殿下说过的话,算数。”
弗农的嘴咧得更开了。
“谢谢,谢谢您,谢谢殿下!”
佩妮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著哈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哈利只是瞟了一眼佩妮,便拖著箱子走向门口,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简直快特么烦透德思礼家了,如果能让他离开的话,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捨不得,而是因为有人从楼上冲了下来。
“喂!”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楼梯上滚下来—一—不对,是跑下来。
那是一个男孩,和哈利差不多年纪,但体型是他的三倍宽。
他穿著一件条纹polo衫,脸上带著还没睡醒的迷糊。
“达力!”佩妮喊,“你下来干什么?”
达力没理她,他盯著哈利,又盯著约翰,最后叮著哈利手里的箱子。
“你要走?”他问。
哈利看著他,点了点头。
达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的游戏机呢?走了就不用玩了吧?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