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运输队,怕当年拿过赔偿,被说成反咬一口。青山会在这里不需要每个人都拿钱,它只要让所有人相信,说话会有后果,沉默就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傍晚时分,小赵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很低。
“你是今天来村里的警察吗?”
小赵看了一眼老许,示意他安静。
“我是。您哪位?”
女人没有回答,只说:“晚上七点,老供销社后面。你一个人来。别开车,别带穿制服的。”
电话挂了。
老许立刻皱眉:“陷阱?”
小赵看着手机:“也可能是真想说话的人。”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
“我知道。”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小赵没开车,穿着普通外套,从旅馆后门出去。老许和罗辅警远远跟着,没有靠太近。老供销社在镇子西头,早就废了,门口招牌掉了半边,后面是一条窄巷,堆着旧木板和坏掉的塑料筐。
女人站在巷子尽头。
她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色羽绒服,头上包着围巾,只露出半张脸。看见小赵,她先往他身后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近,才低声说:“你别问我名字。”
小赵点头:“可以。”
女人攥着手,声音一直发抖。
“当年不是三个人。”
小赵心口一紧。
“你说白石沟矿难?”
女人点头。
她的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过。
“通报说三死两伤,都是白班的人。可那天晚上,矿上还有一组夜班没下井登记。不是没下,是登记本后来没了。我男人的弟弟就在那组。”
小赵慢慢问:“他叫什么?”
女人嘴唇颤了一下,没有说。
她像是在和自己较劲,过了很久,才挤出一个名字。
“李春海。”
小赵记下。
“官方死亡名单里没有他?”
女人摇头。
“没有。他们说他不是矿上正式工,是外包临时工,没进当班登记。后来给了钱,让家里说人是出去打工失踪的。我婆婆不肯,去矿门口哭了三天。第四天,村里有人来劝,说再闹,钱没有,人也回不来,家里两个孩子以后也别想在镇上过。”
她说到这里,眼泪下来了,却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