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一直要完整病历,怎么办?”
陈柏说:“先归档,别急着给。该补的补齐,该删的删干净。家属情绪可以安抚,不能让他们拿着半成品病历出去。”
录音到这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技术员把声音波形停住,抬头看向小赵。
“初听能辨认,但还要做声纹鉴定和完整性鉴定。”
刘建国站在后面,脸色沉得很。
“做。马上做。”
小赵盯着屏幕里那条静止的声波,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他只觉得冷。
陈柏在询问室里说,医院绝不会要求补签,不会授意造假,个别人员擅自操作。可录音里,他说“该补的补齐,该删的删干净”。
体面人的壳,终于被录音笔扎了一个洞。
凌晨两点,许静开始做笔录。
她坐在询问室里,身上披着女警给她拿的外套,脸色很白。录音笔的内容已经让她没有退路。小赵没有逼她一次说完,只从她最熟悉的三楼长期护理区开始问。
她说,青山康养医院夜班人手长期不足,一个护士要管几十个老人,护工也不够。很多老人按铃,根本没法第一时间过去。医院怕家属投诉,也怕医保稽查,所以要求护理记录“不要写得太满”,尤其不要写医生未到、呼叫无回应、家属不在场。
她说,陆明哲会在死亡病例归档前统一看一遍,发现时间线不漂亮,就让护士改护理记录。病案室的人负责提醒哪里不一致,信息科负责把一些旧版本处理掉。
她还说,陈柏每个月都会开一次经营和风险会议,会上不直接说改病历,只说终末期病例要“闭环”,医疗风险要“前移”,病历质量要“统一”。下面的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小赵问:“你懂?”
许静低下头。
“懂。”
“那时候为什么不说?”
许静眼泪掉下来。
“我不敢。我也拿过奖金。高值护理耗材用得多,科室有绩效。老人多做检查,病区收入上去,我们也有钱。我知道我不干净。”
小赵看着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批评。
他只问:“你愿意作为证人,把这些说出来吗?”
许静抬头,嘴唇抖了很久。
“如果我说了,你们能保护我妈吗?”
“我们会依法保护你和你家属的信息安全。你必须如实供述,不能隐瞒自己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