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他们还说,如果谁乱说,医院出事,大家都要丢工作,还可能被追责。”
小赵问:“你参与过修改病历?”
许静的嘴唇颤了一下。
“参与过。”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
“我不是好人,赵警官。我知道你们查到很多东西,我也不想装清白。林长福那份护理记录,我删过一条。顾建平抢救时间,我按陆主任的病程改过。还有几个老人,原始记录里写得太早,病案室让我们按医生的时间重填。”
老许的脸一下沉了。
“那你现在来装什么良心?”
女警看了老许一眼。
许静脸色白了白,却没有走。
她像是早就知道会被这么骂,反而整个人松了一点。
“我不装。我就是做过。”
她说。
“刚开始我觉得只是改几个时间,反正老人本来就救不回来。后来越做越多。老人半夜按铃没人来,我们写已巡视;家属没到场,我们写已沟通;耗材没用够,我们按医嘱补记录;抢救只是走流程,我们写持续抢救二十分钟。”
她声音哽了一下。
“我知道这些不对,可我不敢说。护士工资不高,我还有房贷,我妈也住院。陈院长说医院一出事,所有参与记录的人都跑不了。陆主任说,病历是保护我们自己的,不改才是害自己。我就跟着改。”
小赵没有打断她。
许静把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直到前几天,有个老太太死了。她儿子白天刚交完钱,晚上人就没了。她一直喊疼,喊了一晚上。我们忙不过来,医生也没及时到。后来病历里写抢救及时,家属理解。我看着那句‘家属理解’,突然就觉得恶心。”
她抬起头,看着小赵。
“我不是好人。我也怕坐牢。但我真的不想再看他们这样了。老人躺在那里,家属哭着交钱,医院还在算这个月项目完成多少。人都快没了,还要补检查,补耗材,补护理包。我受不了了。”
这一次,老许没有再说话。
小赵把录音笔交给女警封存,问:“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许静摇头:“没人。我一直藏在值班室更衣柜夹层里,今天下班前拿出来的。我手机也有备份,但我不敢带来,怕路上被查。”
“你今晚回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