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这批设备。接收单签名疑似伪造。陈院长知道这笔采购吗?”
陈柏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保温杯盖子轻轻旋上,又放回桌面。
“医院每年采购项目很多,不可能每一笔都由我亲自审核。器械采购有采购委员会,有后勤,有财务,还有验收流程。如果这批设备确实存在未入库问题,首先要查供应商和后勤验收环节。”
“供应商万康器械,股权向上穿透后,和青山资本医疗产业账户有关。”
“我不负责股权穿透。”
陈柏看着小赵,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点边界感。
“赵警官,我是医生出身,负责医院运营和医疗质量。供应商背后的资本结构,不是我能掌握的范围。”
小赵终于停下翻页的手。
他抬头,看了陈柏一会儿。
陈柏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张脸很干净。
没有凶相,没有慌乱,没有邓海那种被逼急后的粗暴,也没有马成山那种被财务账单撕开后的阴沉。他甚至有一点疲惫,像一个真的被下属拖累的院长,一个想把医院经营好,却被采购、财务、科室主任一起坑了的体面人。
如果没有前面那些材料,小赵可能真会被他带进去。
可现在不会了。
因为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切割。
马成山说工程款是项目部流程,陈柏说器械采购是后勤流程。
马成山说恒盛拆迁是外包管理失控,陈柏说陆明哲是个别医生流程不严。
马成山说自己不掌握基金端运作,陈柏说自己不掌握供应商资本结构。
他们都不把脏事全盘否认。
他们只把脏事切碎。
每一片都推给一个下属、一个流程、一个部门、一个“历史问题”。最后,站在最上面的人只需要低头叹气,说一句“我有管理责任”,就好像已经很有担当。
小赵把材料合上,忽然问:“陈院长,你知道林长福女儿为什么来找我们吗?”
陈柏微微一怔。
小赵没有等他回答。
“不是因为她觉得父亲一定能救回来。她自己也说,老人年纪大,病情重,她知道结局可能不好。她只是想看完整病历,想知道父亲最后几天到底做了什么治疗,花了哪些钱,为什么人已经说不出话了,还会有康复评估和高值耗材。”
陈柏表情没变,只轻声说道:“家属的心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