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专案组楼下,陈柏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跟在他身后的,是医院法务、办公室主任,还有一名负责对外联络的副院长。
他不像被调查的人。
更像来参加一场医学交流会。
门口值班人员核对身份时,陈柏还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那语气温和得让人很难把他和青山康养医院那堆病历、耗材、死亡前补签材料联系在一起。
小赵站在楼上窗口,看着陈柏走进来。
老许在旁边啧了一声:“这就是院长?”
“嗯。”
“看着比陆明哲还像好人。”
小赵没接话。
他看过陈柏的公开资料。医学博士,省城民营医疗协会副会长,青山康养医院院长,长期做老年病和康养管理。新闻稿里,他是温文尔雅的专家,参加过很多公益义诊,给贫困老人捐过康复器械,还在一次访谈里说过,老年医疗最重要的不是延长生命,而是让老人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
这句话放在宣传片里,很动人。
可小赵现在只要看见“尊严”两个字,就会想起林长福女儿抱着文件袋坐在接待室里的样子。她父亲去世以后,医院还让她补签死亡前三天的知情确认。那种东西,和尊严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柏被安排在询问室等候。
他坐得很稳,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杯盖放在桌上,热气慢慢往上冒。见小赵和刘建国进来,他先站起身,主动伸手。
“刘队,赵警官。”
刘建国没有跟他握,只指了指椅子:“坐吧。”
陈柏也不尴尬,收回手,坐下的时候还把杯子往旁边推了一点,像是怕挡住桌面上的记录仪。
“这两天医院出了不少问题,我也一直想找机会和专案组说明情况。”他开口时,声音不急不慢,“青山康养医院发展这些年,确实有管理不到位的地方。无论是病历归档、耗材采购,还是个别医务人员流程意识薄弱,我作为院长,都有责任。”
小赵低头看材料,没立刻说话。
这话听着像认错。
可又什么都没认。
陈柏继续说道:“我知道外界对我们有很多误解。康养医疗和普通医院不一样,失能老人多,基础病多,病情反复,家属焦虑。医生在治疗过程中,确实会更谨慎一些。检查多一点,耗材用得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