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以后,工程才能开,工程一开,款才能走。南池片区这么大的盘子,少赔居民只是小钱,真正的大头应该在工程合同里。青岳置业这么急着让三号楼清退,很可能不是单纯赶进度,而是某一笔工程款到了付款节点。”
老周听到这里,脸上的疲惫慢慢收了些。
他干经侦很多年,对这种话比谁都敏感。拆迁、施工、材料、劳务,听起来都是项目环节,可只要有人想动手脚,每个环节都能变成出钱的口子。
“你等一下。”
老周把南池项目的付款流水重新调出来,按照工程类支出筛了一遍。很快,屏幕上跳出一串公司名称:宏立土方工程队、成远建筑劳务队、安茂围挡施工队、鑫泽材料供应部、东盛临建工程部……名字都很普通,普通得像从任何一个工地门口都能找出几家类似的。
小赵看着这些名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些公司之前在资料里出现过吗?”
老周一边查一边说:“有的出现过,有的没出现。金额不小啊。宏立土方三个月收了八百七十万,成远劳务收了一千二百万,鑫泽材料供应部更夸张,两笔加起来两千多万。名义上都是南池片区前期清表、临建、材料预付和劳务组织费。”
老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进来,听到“两千多万”几个字,忍不住骂了一句。
“南池那地方我去过,工地都没像样开起来,哪来这么多材料?”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小赵抬头:“查工商登记、社保、税票、施工备案。”
老周已经在敲键盘了。
十几分钟后,第一家公司结果出来。
宏立土方工程队,注册地在省城郊区一个工业园,登记电话打不通,注册地址对应的是一间已经关门的小五金店。企业缴纳社保人数为零,近一年没有大型机械租赁记录,没有土方运输许可,也没有在南池片区的施工备案。
第二家,成远建筑劳务队。
注册时间只有八个月,法定代表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户籍男子,名下还有三家公司,全部没有社保缴纳记录。所谓劳务队,一千二百万进账以后,钱很快分成多笔转给了几家咨询公司和个人账户。
第三家,鑫泽材料供应部。
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写着建材销售,地址在一个建材市场角落。可青岳置业付给它的两千多万材料预付款,对应的钢材、水泥、模板采购记录几乎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