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民那段录音的鉴定结果,比小赵预想中来得更快。
不是最终司法鉴定,只是技术组先做了一轮初检。录音文件没有明显拼接痕迹,时间戳也和老太太描述的那晚基本吻合,背景音里能听见南池片区老楼道特有的回声,还有远处施工围挡被风吹动的金属撞击声。更关键的是,录音里几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专案组资料里。
网安那边把声音样本和此前青盾安保案里的部分通话记录做了粗略比对,虽然还不能直接认定同一人,却找到了几个高度相似的声纹片段。随后,经侦顺着恒盛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的社保记录、外包合同和人员出入记录继续往下扒,很快发现,这家公司所谓的“现场协调人员”,有相当一部分曾经和青盾安保存在交集。
有的是青盾安保离职员工。
有的是青盾安保外包队伍成员。
还有几个人,名字曾经出现在梁东、马鹏那条跟踪林晚的外围任务链里。
小赵看着打印出来的人员名单,心里那股火一点点烧了起来。青盾安保被查以后,青山会并没有真的停手,只是换了一层皮,把原来负责跟踪、催收、威胁的人拆散,重新塞进恒盛拆迁这种施工外包公司里。以前他们穿着黑夹克跟人,现在就戴着安全帽进旧城区;以前任务单上写“行为观察”,现在合同里写“住户沟通”;以前被抓了还能说是私人调查,现在则披上项目外包的壳,连站在楼道口都显得理直气壮。
刘建国翻着那份资料,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不是拆迁队。”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却很沉。
“这是青盾安保换了个名字,又回来了。”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陈树民录音、居民反映、恒盛拆迁资金流、青盾安保旧人员名单,几样东西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现在唯一缺的,是一把能直接撬开恒盛拆迁办公室的钥匙。只要拿到他们内部派单、考勤、现场照片和和青岳置业之间的真实沟通记录,就能证明所谓“住户沟通”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小赵没有犹豫,直接提出申请。
“我建议对恒盛拆迁进行突查。”
他把资料推到桌面中央,语气比之前更稳:“陈树民录音里已经出现疑似威胁和肢体冲突,南池片区多名居民反映被半夜敲门、门锁被堵、窗户被砸。恒盛拆迁的人员又和青盾安保高度重合。现在如果继续等,对方很可能会清理手机、删除内部群聊和派单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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