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刑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刚才别往心里去。干我们这行,谁没被老家伙笑过几句?”
小赵摇头:“没事。”
老刑警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点:“不过刘队刚才替你撑了腰,你也别真以为这趟只是普通走访。南池片区拖了这么久,居民敢说话的不多。青岳置业能把旧改项目做成省城标杆,背后肯定不止一个拆迁公司。你下去以后,眼睛放亮点,别光盯着喊冤的人,也看看谁在旁边盯着喊冤的人。”
这句话让小赵心里一凛。
他点点头,认真说道:“谢谢。”
老刑警摆摆手,转身走了。
小赵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南池片区资料。项目宣传图上,未来的南池新城灯火璀璨,玻璃幕墙、商业街、绿化带、滨水公园,全都干净漂亮。可在资料附件的角落里,还有一张旧城区现状照片:灰旧的居民楼、狭窄的巷子、墙上巨大的红色“拆”字,以及一扇被砸裂的老木门。
那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同一时间,黑水湾监狱。
顾言看着小赵被安排进入南池片区走访的内部简报,神色没有变化。青岳置业只是青山会地产线露出来的第一块骨头。它足够硬,也足够近。只要小赵能从这块骨头上咬出血,青山会那张看似体面的地产皮,就会开始往下掉。
他翻开法典,指尖落在一行关于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的条文旁边。
南池片区那起“失足死亡”,不会那么简单。
顾言很清楚,青山会不怕人查账。
因为账可以补,合同可以改,项目可以重组。
它真正怕的,是那些被压在楼道里、废墟里、病床上、矿井下的人,重新开口。
而小赵这一趟,就是去听死人旁边的活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