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沈万年可以立刻把他切掉,然后换另一个人继续坐到那个位置上。
赵泰曾经以为自己是汉东的山。
可现在看,他只是这台机器上的一枚大型齿轮罢了!
齿轮坏了,机器会抖一下,然后继续转。
顾言缓缓将这张图压缩成一份更简化的结构表,删掉不能上桌的来源,删掉暂时无法证明的推断,只留下警方可以继续往下查的方向。随后,他通过几层安全渠道,把这份被处理过的“青山业务图”送到了小赵能接触到的位置。
同一时间,省城专案组临时驻地。
会议室里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经侦、网安、税务、医保稽查、住建、自然资源、市场监管、金融监管的人坐在同一张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摞文件。小赵坐在靠边的位置,桌上放着笔记本和蓝鲸案的基础材料。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场合,因为这里和汉东重案队完全不一样。
重案队吵,乱,烟味重,老刑警说话粗。
省城专案组则安静得多。每个人都很克制,说话前会先看文件,开口时会注意措辞,就连争论也很少拍桌子。可小赵很快发现,这种安静不代表轻松。恰恰相反,在这种地方,每一句话都可能有分量,每一个“建议暂缓”“需要核实”“程序上存在问题”,都可能让一条线慢下来。
会议开始后,专案组负责人先通报严世昌死亡后的现场勘查,以及从其藏身处搜出的部分资料。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简化后的结构图。
小赵原本还在低头记笔记,看到那张图时,手里的笔忽然停住了。
图上没有写顾言,也没有任何匿名来源痕迹。它只用现有证据、公开股权、已查封账册和口供材料,列出了青山会疑似关联的几个业务板块。地产、医疗、矿业、金融、安保、舆情、司法保护伞……这些词被压缩在一张屏幕上,没有血,也没有哭声,却让整间会议室都沉默了几秒。
经侦干部率先开口:“如果这张图成立,那青山资本就不是单纯投资平台。它更像是资金汇聚和分配中心。”
医保稽查的人皱眉说道:“医疗这块目前证据还不够,只能看到青山资本持有几家民营医院和器械公司的股份,不能直接推定存在骗保。”
住建部门的人也跟着开口:“地产项目很多都有政策背景,尤其是旧改和城市更新,查的时候要注意方式。不能因为赵泰和魏长河的问题,就把所有相关项目都扩大化。”
这些话都很正常,也都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