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会所地下三层的停车场控制柜里,一枚长年没有更换的继电器在高湿环境下出现粘连。它并没有立刻烧毁,只是在自动门系统接收例行自检信号时,误判为“消防隔离模式”。
于是,所有通往外部的卷帘门同时下降。
二。
车库通风系统本该在封闭状态下自动加强换气,可维护公司为了省成本,早已把其中一个风机故障记录做成了“已检修”。今夜系统切换时,故障风机没有启动,另一台备用风机又因为电路老化进入保护停机。
地下三层,开始变得密闭。
三。
备用发电机启动。
那台发电机装在设备间后侧,原本只用于短时间应急。它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完整维护,排气管接缝处存在轻微泄漏。正常情况下,这种泄漏会被通风系统带走,不会造成太大问题。
可现在,通风停了。
自动门关了。
车库空了。
无色无味的一氧化碳,开始一点点积在地下空间里。
严世昌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最开始只是头晕。
他以为是紧张和缺氧,撑着墙往外走。可走到设备间门口时,腿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他立刻明白,空气出了问题。严世昌见过太多伪造事故,当然知道地下车库、备用发电机、通风故障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过去,他曾经让别人死在这样的“意外”里。
现在,轮到他了。
他拼命去拍车库出口的控制按钮,屏幕却只闪着红色错误提示。手机没有信号,卫星电话还在密室防潮箱里,刚才只差一步就能拿到。他踉跄着往回走,想拿工具砸开通风口,可手脚越来越沉,眼前也开始发黑。
这种死法没有鲜血。
甚至没有痛快的挣扎。
它只是一点点夺走人的力气,让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却越来越无法命令自己的身体。严世昌扶着墙,指甲在水泥面上划出几道白痕,呼吸变得粗重,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地闪过很多画面。
张启明翻供后绝望的脸。
青山矿业那个司机坠楼前的监控缺失。
蓝鲸外围证人被拖走时留下的鞋印。
杜金荣在茶楼地下茶库里求饶。
还有自己刚才打给沈万年时,那句平稳得没有一丝情绪的话。
把严世昌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