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魏长河那种地方人物干净得多。没有情绪,没有迟疑,更没有所谓旧情。严世昌替青山会做了这么多年脏活,知道太多线,摸过太多账,也处理过太多死人。过去他是锋利的刀,现在刀刃被别人看见了,沈万年第一反应不是救他,而是收回刀柄,把整把刀扔进火里。
这才是青山会真正的冷酷。
赵泰杀人,还需要怒火。
韩森杀人,还需要凶性。
魏长河灭口,还需要利益算计。
沈万年不需要这些。
他只需要判断严世昌还值不值得留下。一旦答案是否定的,严世昌这个人就会从青山会的体系里被整块切除,像切掉一段坏死的组织,不流血,不声张,也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顾言看着屏幕,眼神没有怜悯。
严世昌是受害者吗?
当然不是。
他只是终于尝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手段。
这些年,他不知多少次让证人银行卡被冻结,让律师联系不上当事人,让亲属突然失业,让关键人员“主动失踪”,让一条条社会关系在某个夜晚被无声切断。现在轮到他自己被切掉,整个过程甚至比他当年处理别人时更干净。
顾言没有急着按下审判。
他一直等。
等严世昌真正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等他像所有被他处理过的人一样,从幕后操盘手变成一个被系统排斥出去的弃子。因为只有到这个时候,审判才算完整。死亡本身只是结局,真正的惩罚,是让严世昌在死前看清楚,自己一生引以为傲的规则,最后也会用在自己身上。
省城,青山资本大厦地下停车场。
严世昌没有走正门。
他换了一件普通外套,摘掉眼镜,避开公司内部电梯,从货梯下到负二层。过去,他从来不需要这样狼狈。无论去哪里,都有人提前安排好路线,司机在门口等,秘书替他挡人,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可现在,他只能自己穿过空荡荡的停车场,脚步声在水泥墙之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专车还停在那里。
可司机不见了。
车门也打不开。
严世昌试了两次,钥匙失灵,车载系统显示远程锁定。他站在车旁沉默几秒,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转身走向停车场最深处的一扇灰色小门。
那是通往私人会所地下通道的门。
青山资本大厦和隔壁那家私人会所之间,地下有一条内部通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