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留一份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手工账。因为电子系统会被黑,会被查封,会被技术组恢复;而一本写满暗语的旧书,只要没人知道它的含义,就算摆在桌上,也只像一本文玩收藏。
顾言打开【真理之眼】,锁定魏长河的实时轨迹。
猩红色的光影在屏幕上浮动,长河雅集、魏长河住处、几处已经被查封的钱庄口子,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很快,画面最终停在城西一座老宅。
老宅不大,藏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外墙爬满藤蔓,门口挂着“魏宅”两个旧铜字。这里不在长河系公司名下,也不在魏长河常用资产里,而是挂在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远房亲戚名下。正常调查很难第一时间查到这里,可【真理之眼】看见的不是产权归属,而是罪恶痕迹。
顾言看见魏长河进了书房。
他看见老人打开墙边一只不起眼的旧书柜,从一排发黄线装书中,取下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资治通鉴》。
那本书看起来很旧,封皮泛黄,书脊有修补过的痕迹,像是被主人翻了很多年。魏长河拿到它时,动作却格外小心。那不是文人爱书的珍惜,而是一个守财奴握住最后命根子的本能。
顾言眼神微微一动。
找到了。
真正的青山池账册,不在电脑里,也不在保险柜里,而在这本旧《资治通鉴》里。
书页之间夹着薄如蝉翼的手工账纸,上面没有现代公司名,也没有真实姓名,只有一串串茶名、年份、地名、古籍页码和数字。可顾言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它的价值。这里面记的不是普通流水,而是魏长河这些年替青山池处理过的核心暗账。赵泰、泰华集团、蓝鲸、地下钱庄、省城资金口,全部都能在里面找到对应暗号。
这本账,比福盛寄卖行和南江路仓库加起来还要致命。
因为它不只是证明钱从哪里来。
它还能证明,钱最后去了哪里!
老宅书房里,魏长河的脸色终于不再从容。
他已经收到两个据点被查的消息。福盛寄卖行被端,南江路保险室失守,杜金荣活着,警方还拿到了部分冷钱包和现金。更要命的是,严世昌那边没有再给他明确指令,只让他“先避一避”。
这三个字落在魏长河耳朵里,比任何警告都刺耳。
他太懂这套话术了。
所谓避一避,就是让他自己处理尾巴;处理得干净,他还有机会回来;处理不干净,他就会变成下一个被切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