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一个足够重、足够稳、又不会被撞飞的东西,恰好挡在它前面。
前方三百米,一辆满载砂石的渣土车正准备通过路口。
顾言的手指落下。
临时信号灯提前切换。
绿灯闪了一下,直接跳成红灯。
渣土车司机原本已经准备加速通过,看到红灯突然亮起,条件反射踩下刹车。满载砂石的车身发出沉重的气刹声,庞大的车体缓缓压住路口,尾部正好横在灰色商务车即将冲过的车道前方。司机还没意识到自己挡住了什么,只骂了一句这破灯怎么说变就变,下一秒,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已经从身后疯狂逼近。
灰色商务车里,小赵也看见了那辆渣土车。
那一瞬间,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恐惧更多,还是庆幸更多。渣土车的尾部像一堵突然从夜色里横出来的墙,挡住了通往江边护栏的最后一段路。驾驶员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同时把手刹拉到底,车身在湿滑路面上斜着甩出去半个车道,最终还是避不开,狠狠撞上了渣土车的尾部防撞梁。
巨大的撞击声在江边道路上炸开。
小赵只觉得胸口被安全带勒得一阵剧痛,整个人猛地向前甩,又被安全带硬生生拽回座椅。挡风玻璃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安全气囊爆开,白色粉尘和刺鼻气味充满车厢。后座的杜金荣惨叫一声,额头撞在前排座椅背上,血顺着脸往下淌,却还在哆哆嗦嗦地喊着“别杀我”。
车没有坠江。
人也没有死。
驾驶员肩膀脱臼,另一个押送人员头上撞出血,小赵胸口和手臂疼得几乎抬不起来,可他很快确认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杜金荣还活着。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显然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车速猛地降了下来,在距离事故点还有几十米的位置停了片刻,随后像是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掉头想走。可小赵已经顾不上它,他一边忍着剧痛解开安全带,一边抓起对讲机和手机,声音沙哑地喊道:“押送车出事故,目标存活!请求支援,锁定后方黑色轿车,别让它跑!”
喊完这句话后,小赵才看向前方那个红灯。
那盏灯还亮着。
红得刺眼。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慢。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那盏灯没有提前变红,如果那辆渣土车没有刚好减速,如果车尾不是正好挡在他们失控的方向上,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撞破护栏,沉进江里了。
这不是普通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