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森死后的第十分钟,蓝鲸园区还没人意识到,“鲨鱼”已经没了。
这座被铁丝网和哨塔围起来的罪恶工厂,依旧在混乱里疯狂运转。数据中心的白雾还没有散,地下关押区被打开的几道铁门已经引发了更大的骚动,巴颂的人和韩森的人互相怀疑,走廊里不断传来吼声、枪声和人群奔逃的脚步声。那些平时靠恐惧压住受害者的打手,第一次发现他们自己也成了笼子里的东西,因为所有命令都断了,上面没有回应,韩森办公室没人接电话,安全屋更是像一块沉默的铁疙瘩,连半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最先崩的是技术组。
数据中心过热后,核心服务器虽然没有彻底烧毁,但备份转移被强行中断,蓝鲸内部后台开始频繁报错。财务系统、门禁系统、监控系统、通信系统,像是被人同时扯断了几根主线,有的区域还在正常显示,有的区域却已经停留在几十秒前的旧画面。几个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试图抢救,可他们越操作,屏幕上的红色错误越多,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系统故障,还是有人正在里面看着他们挣扎。
这种恐惧,比停电更可怕。
停电还能抢修。
可如果整个系统背后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那他们每一次敲键盘,都可能是在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与此同时,地下二层的逃跑也开始扩散。最开始只是十几个人从后侧设备通道摸出去,后来有几个被关押了很久的老受害者,冒着被抓回去打死的风险,折返去开隔壁的门。有人拉着病得站不稳的同伴往外跑,有人把铁链缠在手臂上,硬生生用肩膀撞开半扇生锈的门;还有人一边哭,一边压着声音喊:“别乱跑,走后面!后面没人!”
没人知道是谁打开的门,也没人知道外面到底有没有活路。
但在那种地方,哪怕只是多呼吸一口没有霉味的空气,都足以让人赌上命!
黑水湾监狱里,顾言安静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把全部门禁一次性打开,也没有让所有受害者同时冲出去,因为那样只会逼急剩下的武装守卫。他像是在拆一座快要爆炸的炸弹,一点一点切线,一点一点放气,先让最靠近后侧设备通道的人逃,再让西侧监控进入延迟,最后把园区外墙附近的一盏探照灯调偏半寸,让那条原本被灯光封死的小路,短暂露出一片阴影。
这不是慈悲。
这是审判的一部分。
顾言要让蓝鲸园区塌,不是让里面所有人都死在混乱里。那些真正该死的人,韩森、巴颂、